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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終于開口,一點兒都不打算騙她,如實相告,“我是逃出來的,從看守所逃出來的。”
季曉鷗如同被火燙著一樣,一下子跳開了。她瞪著嚴謹,大眼睛睜得溜圓,嚴謹也看著她,兩人都沒有說話。室內一片寂靜。似乎剛落了一個炸彈,轟隆一聲炸完了,現在就是一團濃重的煙塵在空中凝聚,四周正形成一個聽覺真空。然后硝煙散了,被炸暈的那個人清醒過來,她強笑:“你哄我玩兒呢吧?你逗我呢是吧?”
嚴謹搖搖頭:“我認真的。”
“為什么?”季曉鷗的聲音一下提高了,“你不是專門讓嚴慎告訴我,你沒有殺湛羽嗎?沒有殺人,你為什么要逃出來?”
其實從看清嚴謹第一眼起,無數過于狼狽的細節就已經在她腦中敲醒警鐘,嚴謹的話不過驗證了她最不愿意面對的猜測。但這一刻她并沒有想起自身的處境,而是想起了與嚴慎的那場談話,想起自己這兩個月來反復輾轉的一個問題——她既怕得到真實答案,又極其想得到真實答案的一個問題:他究竟有沒有殺湛羽?
“噓,小聲點兒!”嚴謹抬起手,輕輕碰了碰她的嘴唇,“你見過嚴慎了?”
“對,她找過我。”
“那你相信我說的話嗎?”
季曉鷗依然盯著他的眼睛,聲音有點兒發抖:“我相信你,一直都相信你!可你告訴我,你為什么要從看守所逃出來?你這么做……這么做……還怎么讓我相信你?”
她的話讓嚴謹情不自禁哆嗦了一下,心臟像墜著沉重的鉛塊,瞬間向下沉了沉,下墜的力量牽扯得五臟六腑都有些疼痛。
“過來,讓我摟摟。”他的手伸過來,季曉鷗肩一讓,躲開了,嚴謹的手落空,無著無落地懸在半空中。“怎么啦?我摟摟都不行?”他笑起來,只翹著一邊嘴角,像在嘲諷著一切,包括他自己,“我摟摟我喜歡的妞兒都不行了?”
季曉鷗的神情卻十分緊張:“你是被無罪釋放的,你真的在騙我玩兒對嗎?”
“你別怕,我不會連累你。”嚴謹將雙手插進褲兜,臉上還在笑,笑得像一個純粹的二流子,“我進來之前,已經看過周圍了,沒有任何便衣和暗哨,看來警察還沒有注意到你。我以前是偵察兵出身,這點兒眼力見兒還有,你放心。”
“我不怕你連累!”季曉鷗一下急了,“我是說你瘋了嗎?既然沒有殺人,你為什么還要逃出來?為什么?”
“我要是告訴你,跑出來就是為了面對面跟你說一句,我沒有殺湛羽。你會不會覺得我像個傻×啊?”
季曉鷗仰臉望著他,望著這個曾在她心里交織過獵奇與現實、誘惑與探險的男人,像望著午夜一個荒謬的夢境。她希望這個荒謬的夢境不要再繼續,她得設法擺脫這讓她在兩個多月不可自拔的困境中掙扎的原因。
于是她回答:“我一直都愿意相信你,相信你是清白的。但你首先得說服我,你沒有殺人為什么警察會懷疑你?沒有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