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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一點兒也沒有落下來的意思。像往常一樣,美容師們先走,季曉鷗斷后,當她檢查完水電氣暖,關了燈,正要鎖門回家的時候,忽然想起白天收到的快遞還放在北屋的床上,又開燈回去。要帶回家的東西很多,她找出一個塑料袋,剛撐開袋口,驀地聽到窗戶上傳來“篤篤篤”幾聲叩擊。
北面原是正門的方向,一層的窗戶正對著小區內的道路,常年掛著百葉窗。季曉鷗看不到窗外的情況,以為是淘氣的孩子,便未加理會,但是玻璃上又“篤篤篤”響了幾聲。她直起身,走到窗前沒好氣地問:“干什么?誰這么淘氣呀?”
窗外卻沒有人應聲。
她搖搖頭,將所有東西塞進塑料袋,正要離開,耳邊忽然傳來連續不斷的“啪啪”聲,像是石頭子兒砸在窗玻璃上的聲音。
這下季曉鷗生氣了,她扔下袋子,擰開屋門沖到單元門外,一邊嚷嚷:“誰扔的?你給我站住!看我不把你屁股揍成八瓣兒!”
門外卻靜悄悄的,沒有一個人影兒,唯有頭頂一輪清冷的明月,風吹動尚未萌出新葉的樹枝,將紛亂的影子投在她的腳下。
她站了一會兒,嘀咕一句:“真見鬼!”然后嘟嘟囔囔往回走,手指剛觸到自己家防盜門冰冷的鐵皮,冷不防有人從身后摟住她,堅實的手臂如同鐵箍一樣勒住她的腰身。她張嘴想喊,嘴卻被嚴嚴實實捂住了。
第*章
16
我一直相信你
季曉鷗被捂著嘴推進室內,防盜門在她身后沉重地關上了。那一瞬間她眼前一黑,心中低呼一聲:完了,入室搶劫!剎那間腦海中飛過無數慘烈的案例,驚魂失魄之余,她居然還有余暇想到,保險箱里今天收的四千多流水,連同錢包里的幾百元錢,干脆都給了劫匪吧,但求上帝保佑,他只劫財不劫色,更不會傷害無辜。
就在她拼命平緩呼吸,打算采取合作姿勢的時候,腰間的力量忽然松了,有柔軟而粗糙的東西觸到她的耳朵,滾燙的氣息噴在她的耳后,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她耳邊輕聲說:“別怕,是我!”
她的脖頸一下僵硬了。過分的驚嚇之后,突然的放松讓她腿一軟,差點兒栽在地上。她想回過頭去,卻根本無法動彈。好久,她的雙眼才開始重新聚焦,在他手臂的環抱中慢慢轉過身,和他面對面站著。
兩人距離太近,他幾日未剃的胡楂兒刺到她的臉,下巴與她頭發摩擦的聲音像風掃過野草。她聞到一股味道,但不再是剃須水、硼酸皂和淡淡煙草混合后的味道,而是一種混濁的氣味,只有在春運時的火車站售票大廳里才能聞到,無數人的體臭、久未清洗的衣物、不新鮮的食物,以及發霉的行李混合而成的復雜氣味。
她下意識地將頭向后仰了仰,以避開那種氣味的沖擊。這個不易察覺的動作卻讓她看清了眼前人的一身警服,以及他因失水而干裂的雙唇。
她又向后退了一步。這個帶著逃避意味的身體語言,對方理解了,松開摟在她腰間的手臂。他自始至終沒有說話,他在等她的反應,他沉默的等待比那種復雜的氣味對她的壓迫力更大。
季曉鷗愣了片刻,終于重新上前,緊緊抱住他。
“嚴謹,你……你出來了?”她的聲音微弱,帶著一絲猶豫,仿佛在確認自己是否身處夢境。
嚴謹低下頭。兩只手臂一直松松地垂著,并未回應她的擁抱。門廳的燈十分明亮,他看到她后脖頸的發際處一顆茸乎乎的痣。她的脖頸很白,它就顯得特別黑,特別醒目,一直茸乎到他的心里去了。他聞到了她頭發上洗發液的清香,他多想告訴她,是的,我出來了,無罪釋放??伤罱K能做的,只是掰開她的雙手,將她推離自己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