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床事過后,任羲闕難得顯出點未褪的稚氣來,執拗地不肯讓盧煦池走,橫豎要與他一同睡下,連理由都想好了——南下前,共同執燭商討行程。
“南下?”盧煦池問道。
任羲闕懶洋洋地應了一聲,摟了他的肩仰頭躺在榻上,須臾又心下癢癢,手向盧煦池褲中鉆去。
盧煦池卻躲開了這一悶襲:“就咱們二人南下?”
“還有些宮女侍從…父皇聽了那劉稷兄的話,認為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太子已被冊封,太子妃又有孕在身。羲寧年齡還小,那便只有我合適了?!比昔岁I轉過身,捻起盧煦池散在他肩膀上的頭發,把玩片刻,又道:“剛好南部正修繕著璩公堰,若是可成,淮嶺漕運皆可通,輜重從陵裕到淮嶺,兩日便可至?!?
盧煦池正要一把將自己的頭發搶回,聞言手上停頓片刻,又挪移了目光,笑道:“行啊,除了打獵,我倒是這五年來再未出過宮了?!?
任羲闕將盧煦池牢牢攏在懷里,二人都膩出了一身汗,倦意卻緩緩升起。
既是成了年,便不再需五更起來晨讀。殿外熹微飛上檐頂時,任羲闕正睡得熟,時不時向身旁蹭蹭,夢中怕盧煦池冷似的,將那薄衾往空蕩的一旁掖了掖。
屋中已不需要燭燈,盧煦池一聲不響地躲在陰暗里,久久凝視著手中的藥粉。情欲漸褪后,西汴亡兵墟中的如山白骨都成了幢幢鬼影,附在殿中的每一個角落,將那些不上臺面的淫靡與春情,都裹上一層無忠無義的恥辱。
西汴產毒,陰如附骨之疽,綿如鬼火灼心。
這陰毒拿不上臺面,但的確有其效用,能出其不意地在月余后的某一天,令人突而百骸絞痛、痛苦不堪,捱過十余年后肝腸寸斷地死去。
皇后僅有兩位子嗣;太子已在甕中,任羲闕橫豎便也逃不過其咎。西汴蟄伏幾十年,才茍延殘喘地待到這一時;千萬骸骨背身后,盧煦池此時卻不愿下手了。
綢繆晨霧茫茫懸在大漳宮墻外,打更人很快便又要來了。
他猝而閉眼,雙手無法抑制地顫抖著,指甲蓋兒將那藥包外皮磨得粉碎,直到灰黃藥粉散到案面,才驚覺著回過神來。隨后腦子像是被什么扯著中了蠱似地生生懵了一陣,這才低笑一聲,將那藥粉盡數吞至腹中。
既是軟弱徇私辜負了故里,那便賠上淺命一條吧。催心剖肺斷腸之苦,都由他來替著受。
鳳州位于淮嶺璩山之間,日出晨曦鍍在璩河拐口,曰為鎏金兩翼;而日暮淮影銜于山頭盡處,似為鳳頭低垂,“鳳州”二字因而得名。
從陵裕成下至鳳州,需得五日時間。任羲闕只攜了盧煦池及寥寥幾名禁軍侍衛,沿途走走停停,游山玩水,不亦樂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