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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徐頭據說當年是軍醫,掌得一手好醫術。任葭五歲那年在營中幫忙分炊,寒天中給了奄奄一息的老徐頭一杯水,二人情誼就這么延續了下來。老徐頭用發簪磨成針,夜夜給任葭通穴位。六歲那年的春天,任葭睜眼就看到了江邊嫩紅的桃花。他終于知道了紅色是怎樣的紅。
奴隸營中能人輩出,都是些不愿投誠于漳國的鐵血人士。這些人一般都活不長,但在短暫的營中年月,仍教了任葭不少東西,詩詞曲賦、民間野史……任葭曾問道盧煦池這名字,卻鮮有人知曉,只曾有過一名西汴前督查,提及盧煦池便嘆聲搖頭:“好端端的才子,偏要做那賣國的勾當!”待任葭細問,卻再也不肯透露半分。
暮色升上昶廈城邊,任葭從橋板旁探出腦袋環視四周,見監工都已回去,這才拍拍手,起身脫了自己的里已,將水盡數擰干后,哆嗦地重新穿上,往回走去。
海面已開始上漲,潮水如鬼吠,遠處帳中人生喧鬧,卻沒有炊煙和燈光,想必又是無粥的一個晚上。任葭在路上尋了燧石,又撿了幾根枯枝,搗鼓半天,星星點點的火花才逐漸升起來,在暗下來的夜里燃起一丁紅光。
周圍簌簌輕響。
任葭警覺地環望四周,黑幢幢的影子參差斑駁,給月光上了一副鐵鑄的盔甲。那種被窺視的感覺過于強烈,一股從不知何處射來的目光掩護在灌木后頭,靜靜緊跟著他。任葭后退一步,又猛然往前一撲——這是壯丁海阿谷之前教他的擒兔法子。
那人躲藏不及,被撲了個正著,見掙脫無望,索性不再掙扎,在黑暗中給任葭使了個眼色,一番手捂住了他的嘴。
一股淡淡的香氣傳來,這絲絲裊裊的氣息過于熟悉,任葭卻竭力也想不出是哪兒的氣味,一時間卻一股熱血自下身升騰起來,他似乎感覺到什么,臉倏地紅了,逃似的推開身下的人,一側身退了幾步。
月光順著樹葉間隙投下,他這才看清那人的樣子。說看清也并不準確——昶廈城毗鄰東海,九月正逢秋高氣爽,那人卻怕冷一般,層層疊疊裹著厚厚的布衣,斗篷遮住了下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來。
單是這雙眼睛,卻足夠讓任葭發了呆,徑自怔忪起來。
那人也盯著任葭看,眼中竟沁出些許淚光,貪婪地捕捉著任葭臉上的每一寸表情,卻很快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忙低頭向旁邊一躲,扔下個布包,便逃也似的重新鉆進一旁的黑暗中,不著痕跡地將身上的“盧”字令牌隱去。
任葭斷未發覺身邊人的異樣,只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