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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不知皇上看了微臣的初稿,有何指示?”解縉大著膽子問道。
朱棣這才瞥了他一眼,“這是你編的?!”
解縉臉色微變,“皇上親自下旨,命微臣編纂的,怎么……”
“你想問朕怎么會忘了這么大的事是不是?”朱棣漫不經(jīng)心的看了解縉一眼,將手中的稿子往桌上一放,冷笑一聲,“你若不說是你編的,朕都有些不敢相信,飽學(xué)如你,會拿這樣的東西來糊弄朕。”
朱棣雖然沒有在解縉面前大為光火,然而解縉也從朱棣的話語中明白了朱棣的斥責(zé),不由面如紅云,坐立不安起來,“微臣該死……微臣該死……”
“你該不該死,你自己說了不算。”朱棣用冰冷的目光掃了解縉一眼,我在屏風(fēng)之后都能看到他跪在地上的身子微微一震,朱棣又接著說道,“你要搞清楚一點,朕讓你修的書,不是前朝修的那種唬弄人的史書,朕要的是----大典之外,再無它書!你懂了嗎?”
解縉連連點頭,“微臣懂了,還望皇上再給微臣一個機會。”
“機會就在你自己手上,看你這不珍惜了。”
解縉唯唯諾諾的退下之后,朱棣依舊還是光火,我走出來,笑道,“這人有趣得很。”
“為什么?”
“俗話說,文人傲骨,氣節(jié)高尚。這人卻只有傲骨,并沒氣節(jié)。”
朱棣冷笑兩聲,“背叛舊主,何來氣節(jié)可言。我不過是看他還有些本事罷了。”
我笑道,“你還真是難伺候,方孝孺不服你,你要殺了人家,說人家不識時務(wù),解縉算是識時務(wù)了的吧,你又要怨人家背叛舊主沒有氣節(jié)。哎,生在亂世之中的臣子,真的是沒有好做的。說起來,我也是太祖的舊部呢,不知你要怎么定位我呢?”
朱棣被我說的笑了起來,“有你這么挖苦自己的夫君的嗎?”
“現(xiàn)在又成了我的夫君啦?”我也笑了起來,“解縉如你所說,非常識時務(wù),響鼓不用重錘,你今兒跟他說的話,他一定會放在心上的。只是……”
“只是什么,你又有了什么奇思妙想?”朱棣笑道,“你的封號很有問題,我該給你換了,叫你妙貴妃算了。”
我提起毛筆,用筆桿在他手上一敲,“你才是天下第一個會挖苦人的人呢。”
“哎喲喲,你這一打,可是有萬千文章在里頭,第一,毒打親夫,實為悍婦,第二,以下犯上,竟然犯到帝王頭上,你說你該以何罪論處?”
“你就把我關(guān)進大牢,秋后問斬好了。”我笑著說道。
朱棣聳聳肩,“伶牙俐齒,我說不過你,又哪堪你還胡攪蠻纏耍橫抵賴?好男不跟女斗,我不跟你辯論了,快說,你有什么想法?”
我搖搖頭,將手中之筆蘸上濃墨,鋪開一張紙,在紙上寫了四個字,朱棣伸頭一看,愣道,“黑衣宰相?”
我笑著點點頭,并不言語。
第275章.24.上山
朱棣將手扶在桌檐,用食指輕輕的扣著桌子----這是他的小毛病之一,只要思考,便會這樣,我微笑著看他扣了半天桌子,終于停了下來,“道衍這個東西,我越來越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本準(zhǔn)備封他做太師,他說自己乃是閑云野鶴,做不了太師,我許他還俗改為原名姚廣孝,他似乎也是淡淡的,沒有什么所謂。”
“我聽說他在郊外找了一間道觀,整日價的不知道研究些什么。他不止是有謀略過人,才識也是一等一的,反正閑著也是閑著,若你這張老臉夠大,能把他請出來,那這大典就成了八成!”我看著朱棣,機敏的笑著。
朱棣點頭,“你說的是。這個人雖說古怪桀驁,但是才能確實普天之下無人能及。看來我還得親自上一趟山,才能把他請出來,共籌這件可以讓我們名垂千古的大事。”
“這天下,只怕只有他能讓你親自去請了。”我笑著說道。
朱棣搖搖頭,“不然。”
我挑眉看著他,帶著疑問的目光。朱棣噗嗤笑了一聲,“還有你。”
我扭過頭去,“不和你這不正經(jīng)的說話了。”
朱棣突然走到我身邊,溫柔的抱住我,低頭到我耳邊,輕聲問道,“阿漪?”
“唔?怎么了?”我見他有些齟齬,不似平常,也正色起來。
“你封為貴妃已有半年,為何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朱棣將頭埋進我的頭發(fā)之中,貪婪的聞著,呢喃道,“我很想我們能有一個孩子。”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也躊躇起來,“我也不知道……”
朱棣有些愧疚的說道,“這半年云華一直都在跟我置氣,后宮之事只有你在操勞,是不是太過操心,導(dǎo)致身體不虞?”
我搖搖頭,“我想是從前留下的病根子吧。”說著,心里不由難過,眼睛便酸起來,“我想我這輩子可能會沒有孩子了。”
朱棣連忙抱住我,“怎么會,怎么會?都怪我心急多嘴,倒惹得你心里不痛快了。你還年輕得很,不過半年而已,怎么會沒有孩子呢?咱們還有的是時間。”
我怕太過傷感,反而會勾起朱棣的難過,只得擦干眼淚,“我沒有不痛快,就是一時著急了,你說得對。咱們有的是時間,一定會有一個自己的孩子的。”
“明日你隨我一起去道觀請姚廣孝吧,那個觀供的是三清相,據(jù)說很靈,咱們也可以求求。”朱棣哄孩子一樣哄著我。
我破涕為笑,“所謂病急亂投醫(yī),你也開始寄希望于求神拜佛了嗎?”
朱棣捏了捏我的鼻尖,“不過是想帶你出去踏青走走,找個借口罷了。”
第二日一早,朱棣便帶著一小隊護衛(wèi)及少量幾個太監(jiān)侍女,和我一起出宮往郊外趕去。我們倆坐在最前面一輛馬車內(nèi),我探著頭往外看去。又是一年陽春三月,鶯飛草長,回身一看,身邊的人卻已經(jīng)變成了自己一生依靠的男人,不由得心里一陣甜蜜,依偎到他身上。朱棣握住我的手,低聲說道,“靠在我身上,瞇著眼睛睡一會,早晨起得太早了。路還遠呢,不要擔(dān)心。”
我笑了笑,果真瞇上眼睛,朱棣伸手輕輕的蒙在我的眼睛上面,為我擋住光亮,我一開始只是覺得好笑,時間久了,居然真的睡著了。
到了城外山下之時,朱棣輕輕將我搖醒,我低頭一看,只見方才我依偎的地方有一塊濕潤,朱棣已經(jīng)掏出一塊帕子,笑著替我擦嘴角。我臉上一紅,羞紅了臉,“都賴你,非要讓我睡覺。”
“我好心讓你補覺,你自己流口水,我還沒怪你濕了我的衣服,你倒怪起我來了?”朱棣無辜的說道。
我自知無理,轉(zhuǎn)身下車,“不和你說了。”
朱棣在背后笑了兩聲,才趕到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