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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祀希咬著牙,想跟他們辯駁幾句,卻被父親搖著頭拉走了“嘴長在人家身上,咱還能堵上嘛?”
項祀希一肚子氣,也只能就這么算了。晚上睡覺的時候那些尖酸刻薄的話都還在他耳邊回響,揮之不去。那時他還小,不明白這平日里和和氣氣的鄰居街坊,怎么就成了這副嘴臉,不借就算了,落井下石又是為了什么,平常見了他們叔叔嬸子的一句也沒少叫呢。項祀希越想越委屈,蒙著被子偏偏抹眼淚,短短幾天,也算是看盡了人情冷暖。
離開學還有一個多月,父親一張一張數(shù)著手里的全部家當,有零有整,數(shù)了一遍又一遍,好像再多數(shù)幾遍就能多出幾張似的。
“爹,你別數(shù)了。”項祀希抽了幾張大鈔“我拿個路費就行了,到了城里,我自己打工掙錢,自己掙學費。”
“胡說!”父親黑著一張臉“學費我再想想辦法,不能耽擱了你上學,也別打啥工,讓你去城里是好好學習,長本事的。”
“你還能有啥辦法。”項祀希環(huán)視自己的家,發(fā)現(xiàn)家里連個可變賣的家具都沒有,真只能砸鍋賣鐵了——可是破銅爛鐵又能換幾個錢。“我們老師說了,可以先在學校辦個休學,能掙夠了學費再去上,不耽誤學習。”
父親沉默不語,項祀希又說
“這幾天咱把村子都借遍了,還能有啥辦法,再這么耽擱下去,就開學了。”
他父親確實沒有更好的辦法了,總是心里千百般不愿,也只能如此了。
兩天一夜的火車,又倒班車,再倒公交。背著兩個大包輾轉(zhuǎn)半個城市終于找到了學校。跟學校說明了自己的情況,又辦理了一年的休學后,投奔了老鄉(xiāng)。
老鄉(xiāng)姓陳是在火車上認識的。項祀希在火車上讓了老鄉(xiāng)一個白饅頭,二人便因此聊了起來,老鄉(xiāng)五十出頭的年紀,在首都一家五星酒店打工,通通下水道,換換燈管,沒事也當個勞力搬搬東西,工資不多,但每月能往家里寄點,維持家里生活。老鄉(xiāng)知道項祀希考上了大學卻沒錢上后,不由覺得惋惜,便承諾說,如果項祀希需要工作可以來找他,雖然掙不來啥大錢,但省吃儉用攢個學費是沒問題的。
按照老鄉(xiāng)給的地址,又穿越半個城市找到了人。老鄉(xiāng)將他推薦給了酒店,酒店的人事經(jīng)理看他長的不錯,人也機靈便讓他當個服務(wù)生。
為了方便能隨叫隨到,也因為項祀希沒有住處,酒店為他安排了員工宿舍。八人一間的架子床,有獨立衛(wèi)生間,24小時供應(yīng)熱水,還有空調(diào),雖然簡陋,實際上卻比項祀希家好多了。
初入這城市的項祀希仿佛亂入正劇的小丑。住進宿舍的第一天,因為被舍友嫌棄身上的味道而學會了使用熱水器洗澡。連兩個大包里的衣服也被要求重新洗了一遍,被迫結(jié)識了洗衣房的大嬸。大嬸倒是個好說話的人“你把衣服擱這兒就行,三天后來拿,保準給你洗的香噴噴的。”項祀希撓撓頭,不好意思地道了謝。
“咱們這是五星酒店。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客人,形象都是其次,最忌諱的就是異味,以后必須每天洗澡。”大堂經(jīng)理又看看他亂糟糟的頭發(fā)“一會去馬路對面理發(fā)店把你頭發(fā)理理。”
第一次被別人這樣嫌棄,項祀希只埋著頭,一句也不敢反駁,趁著午休時間,乖乖去理發(fā)店把頭發(fā)剃了,剃了個板寸。項祀希臉本就小,沒了亂糟糟的頭發(fā),五官清晰起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