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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彎怔了怔,半晌才道:“是嗎……可是那家店看起來很普通,甚至有點寒酸……你會愿意去那種街邊小店吃飯嗎?”
江敬言轉眸望向她,黑眸注視她許久,等她開始閃躲時才緩緩說道:“你喜歡那家店的味道。它是我們讀大二下半年時開的,你常常請我到那里吃飯。”
……還是她請他吃飯啊。
這樣一來倒是好理解了,環境好的餐廳她一個家境普通的女大學生肯定負擔不起,但這種街邊小店就不一樣了,自己勤工儉學省出來的錢就夠吃一頓了。不過也正如她所說得那樣,江敬言的形象和這樣的小吃店真的很不搭,他會愿意來這里吃飯,應該也是給她面子吧。
楊彎說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想法,沉默了一會,她干脆直接問他:“你為什么帶我來這兒?”
江敬言良久才微微舒了口氣,回答她說:“我只是覺得我們需要好好談談。”
楊彎緊盯著自己交握的手:“回家談不行嗎?”
“這里更好,可以讓你不再逃避我們終將面對的一些問題。”
江敬言這次回答得很快,回答的語句卻讓楊彎更加抬不起頭。
僅僅是三言兩語而已,就讓她抬不起頭了,她什么時候竟變成了如此懦弱的人?
楊彎覺得有些煩躁,她逼自己仰頭直視他,望進他深刻的黑眸:“你覺得我在逃避什么問題?”
江敬言凝著她大大的杏眼,那一瞬間,時間仿佛退回到了七年前,兩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那時她以為他是高年級的學長,請他幫忙拿行李,他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她。
他曾經是個自我的人,對于不熟悉的人,不能稱之為朋友的人,甚少費心經營。
后來,隨著年紀的增長,經歷得多了,與楊彎相處得多了,他也在一點點變化、成長。
他不是沒后悔過第一次見到楊彎時表現得不好,也曾為此做過補救,用朋友的話來說,那可真是虐妻一時爽,追妻火葬場。
不過那時的他最后悔的也只是留下了壞印象而已。
但此時此刻,在得知了一些事情之后,他最后悔的變成了——他當初不應該親手用那件事造就了楊彎對顧淮的好感。
江敬言顯得有些焦躁,他解開了襯衣領口的紐扣,微微揚起脖子掃開了衣領。
楊彎始終注視著他,像在跟自己的膽子較勁一樣。她的視線緊盯著他修長的頸項,他抬起下巴掃開衣領的樣子優雅美麗,仿佛仰起頸項的黑天鵝。
楊彎終于還是轉開了視線,她雙手交握,不斷折磨著自己的手指,等待江敬言的詳細回答。
江敬言也不負眾望地在一片沉默之后回答了她。
“我見過陸宣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說幾個字便會沉默一會,像是在斟酌用詞,眉眼之間縈繞著濃郁的愁緒,楊彎在自己跟自己較勁,他又何嘗不是?
楊彎一聽見陸宣的名字就提起了心,她再次望向江敬言,抿了抿唇道:“你到底想說什么?”
江敬言望向車窗外道:“邊吃邊聊好嗎?”
楊彎看了看依然在營業的小吃店,僅僅是一眼,熟悉感便撲面而來,許多模糊的畫面從腦海中劃過,那種快要想起什么卻死活想不起來的感覺讓她十分頭疼。
她沒說話,直接開門下了車,快步走進了小吃店。
江敬言在駕駛座上又坐了幾秒鐘,才跟著她下車進了小吃店。
這個時間小吃店就快關門了,店內就一個老板在收拾東西,老板系著圍裙,瞧見他倆就不好意思道:“抱歉啊,我們要關門了。”
江敬言正要說什么,楊彎直接取出錢包,掏出兩張百元大鈔放在桌上:“抱歉耽誤您一會,隨便給我們煮兩碗面就好。”
老板看看錢又看看她,忽然道:“姑娘,你看著有點眼熟啊,你以前是不是常來?”
楊彎勉強笑了一下說:“我不記得了,但按照某些人的說法,我以前大概是常來的。”
作為話里的“某些人”,江敬言眼神微妙地瞟了楊彎一眼,楊彎也不是來這找老板敘舊的,老板拿了錢也很快就去忙活了。
整個小吃店面積不大,老板離開之后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倒也挺適合談話的。
楊彎找個了位置坐下,這個位置緊挨著小吃店的一面留念墻,墻面有許多人用粉筆寫的留言,還有許多情侶或朋友的合影,密密麻麻地貼滿了整面墻。
楊彎不想直面江敬言,便把注意力放在這些照片上,當她看到照片的中央時忽然眼神一頓,她站起身仔細去打量那張照片,過了一會說:“這是我們吧。”
江敬言一直坐在她對面,在她站起身時就跟著她的目光看了過去,她問他問題,他也利落地回答問題:“是的。”
楊彎得到回答后飛快地瞥了他一眼,接著又把視線拉回照片上。她忍不住抬手撫向那張照片,照片里的她和印象里的她沒什么區別,唯一不同的是,對于十八歲的她來說,江敬言不是什么“好朋友”,她是斷斷不會對他露出像照片里那樣真摯幸福的笑容的。
“這是什么時候拍的?”楊彎看著那張照片問。
“大二學期末。”
江敬言的聲音很近,他開口說話時楊彎才發現他已經走到了她身邊。
他的聲音像有實質一樣,攪得楊彎心煩意亂,她試著躲開,但他又往前一步,楊彎沉默片刻,直接轉過了身。
她這樣突然轉身是江敬言沒預料到的,他們之間的距離實在是近,她這一轉過來幾乎就是撞進了他懷里,而且撞得力道還挺大的,江敬言直接悶哼了一聲。
“……是你自己要靠我那么近的。”楊彎有些心虛地望著他的胸膛,手足無措地為自己的行為開脫,其實她心里很擔心他被撞疼了沒有,但又別扭地不想表達。
江敬言比她想得大方多了,他順著她的話說:“你說得沒錯,是我自己要靠你那么近的。”
楊彎咬唇望向他,她幾乎是趴在他懷里,他非常自然地環住了她的腰,兩人這么擁抱著,江敬言自上而下凝視著她,片刻之后說:“我問了陸宣那天夜里都對你說了什么。”
其實在他提到陸宣的名字時,楊彎就隱約意識到他要說什么了。
此刻他坦白地說出來,她也并不意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