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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緩緩離開他的懷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低聲道:“你都知道了。”
是陳述的語氣,顯然她已經猜到了他都知道了些什么。
江敬言坐到了她身邊,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悅耳動聽,帶著獨特的磁性,但他接下來說的話屬實讓她有些難堪。
“我都知道了。”他說,“我知道了你和顧淮之間的那個誤會,我也知道了他一直都喜歡你。其實即便不去問陸宣,后面這件事我也是知道的。這么些年,唯一不曾感知過那份喜歡的人,大約也只有你了。”
楊彎覺得很不公平。
什么叫這么些年,唯一不曾感知過那份喜歡的人也只有她了?
她要怎么感知?她一直深信不疑顧淮是gay,從這個誤會開始就把他當做了男閨蜜,壓根沒想過他會喜歡女人,只當彼此是好友,是和孟妮那樣很好的朋友。
他對她的那些好,對她來說也自然而然地成了朋友之間的互相幫助,她對孟妮的態度和對顧淮是一樣的,在她眼里顧淮從那以后就跟女孩子沒區別了,她要怎么去感知這份喜歡?
不過說到底,顧淮怎么都是個男人,太想當然的結果就是出意外。
楊彎有些煩惱,她抓了抓頭發道:“你說即便不去問陸宣,后面那件事你也是知道的,那你為什么還要讓顧淮和我們一起工作?”她望向他,眼睛紅紅的,“我不相信你大方到讓一個喜歡你老婆的人時時刻刻待在她身邊,就像……就像……”
楊彎的話說到最后有些吞吞吐吐,江敬言見此,追問了一句:“就像什么?”
楊彎抿抿唇,豁出去道:“就像我很不喜歡看見傅晴在你身邊。只要一想到她打開辦公室的門就能見到你,甚至一天二十四小時,她和我陪在你身邊的時間差不多,我心里就很難過。”
作為江敬言的下屬,在工作日時傅晴幾乎可以陪伴江敬言整個白天。
而只有到了晚上下班的時候楊彎才能見到他。
那么這樣算來,她明明是他的妻子,和他在一起的時間卻并不比傅晴多多少。
想到這些,再想起顧淮那個棘手的問題,楊彎就惱怒不已。
恰好這時老板做好了面出來,將面碗放在了他們的桌上。
“請慢用。”老板笑著說完,便把空間留給他們,自己到后廚去了。
楊彎垂眼望著那碗面,一股香氣撲面而來,那股味道那樣熟悉,熟悉到她本能地嘆息了一聲。
“我還記得這個味道。”她低低地說,“可我不記得關于它的事情了。”
她望向江敬言,紅著眼睛說:“你為什么不說話?”
江敬言是想說話的。
在楊彎直言出她的難過,表現出對傅晴的嫉妒時,他有千言萬語想對她說。
數不清的話堆積在他的喉嚨處,在有機會說的時候,他卻只是傻傻地看著她,像個少年一樣發呆,還要她問他一句“你為什么不說話”。
江敬言微微抿了抿唇,他修長而富有魅力的雙眸深深地凝視著她,桌上的面緩緩上升著溫暖的白霧,霧氣彌漫在兩人之間,為他的英俊的面容打上了淡淡的柔光,看起來有些不真切。
恍惚間,楊彎覺得,坐在她面前的人變成了七年前的江同學。
“我不知道怎么說。”
很久很久,江敬言才低聲說道:“我有點慌了。”他抓住了楊彎的手,這次輪到他低下頭不敢看她了,只能盯著他們交握的手說,“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是自作多情。但我想,不管是你在酒店的表現,還是你不再讓我住在隔壁,又或是之前的種種,以及你剛才表現出來的不滿、你的那些話,我能不能這樣想——”他最終還是抬起了眼,直視著她說,“我能不能這樣想——你已經重新愛上我了。”
第三十七章
楊彎早就在心里確定了自己的感情。
她不是那種扭扭捏捏的人,沒戳破那層窗戶紙的時候可能還要矯情一下,但一旦有一方提出來了,她也就沒有隱瞞的必要了。
在江敬言說完話之后,楊彎幾乎沒什么猶豫地點了一下頭。
她以手作扇,扇了扇面碗上的香氣,輕聲道:“我還以為你會更早一點發現。”
江敬言眼神復雜地望著她,他看了她好一會,看見她開始吃面,便又將視線轉到了留念墻上他們的那張合影上。
他忽然問:“你知道那張照片是在什么情況下拍的嗎?”
楊彎吃面的動作一頓,取了紙巾擦了擦嘴道:“不就是坐著吃面時拍的嗎?”
江敬言似乎勾了勾嘴角,他站起身回到對面的位置上坐下,低聲道:“不全是。”他拿起了筷子,和楊彎一樣吃了幾口面,接著放下筷子十分隨意道,“你當時跟我表白了。”
楊彎愣了愣,手里的筷子啪嗒一下掉在桌上,整個人都很不可思議。
“什么???我跟你表白了??我先跟你表的白??”
其實楊彎從未想過在他們過去的關系中是誰先表達了自己的感情。
她比較清楚的是,求婚時是他主動的,因為有求婚錄像。
不過也是,有幾對情侶在求婚時不是男方主動呢?女孩子都比較被動和內斂,除非特別特別喜歡,實在等不及要和對方結婚,才會主動求婚,那需要很大很大的勇氣。
楊彎不覺得自己有主動求婚的勇氣,不過主動表白嘛,這個勇氣她還是有的。
她忽然有點吃不下去這碗面了。
看著這碗面,再看看坐在對面的男人,她覺得此刻的場景仿佛回到了多年前。
“你那會總會找各種理由約我出來。”江敬言好像沒看到楊彎的不自在,竟靠到椅背上回憶起了過去,“我們那時關系不像一開始那么差了,你是籃球社的經理人,我們需要常常接觸,你每次約我出來,找的理由也差不多都是社團上的,我從沒有懷疑過,每次都答應你,直到那一天,你吃面的忽然對我說……”
他說到最關鍵的時候突然頓住了,搞得楊彎很著急,忍不住追問:“我說了什么?”
江敬言身子前傾,緩緩靠近她,沉吟片刻道:“你能想起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