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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嫣莫名的轉(zhuǎn)過頭去看了一眼聲音的由來,然后更加莫名其妙的皺了皺眉頭道:“大哥?你怎么會……”叫我啊?你不是最不待見我了么?
“祖父也是為了你好。你怎么一副不怎么開心的樣子?”韓則看著剛才韓嫣煩躁的舉動,忍不住跟劉陵說的話聯(lián)系起來。別真是跟皇帝有什么不清不楚的才好——韓則深深的皺起了眉頭,探究的目光看的韓嫣渾身不自在。
“我當(dāng)然知道祖父是為了我好,只是韓嫣現(xiàn)在功不成名不就……怎么好意思就去找個好姑娘來跟我受委屈?”韓嫣訕訕的低頭撓了撓后腦勺,企圖用各種拙劣的借口蒙混過去。
“功不成,名不就?”韓則細(xì)細(xì)的重復(fù)了一邊韓嫣的話,隨后不知是羨慕還是嫉妒,總之語氣很是怪異的道:“韓大人官至兩千石的上大夫,還想怎樣的功成名就?坐到丞相和太尉的位置嗎?”
聽著韓則生硬的語氣,韓嫣頗為無奈。他當(dāng)然知道韓則一直耿耿于懷這一點,他也曾經(jīng)為了緩和一下自己跟韓則的關(guān)系——至少別老盯著自己官階比他高這回事兒跟自己過不去啊!這一點想過各種主意,就連一向鄙視走后門行為的韓嫣都曾經(jīng)迂回性的跟曾經(jīng)跟劉徹提過要給韓則在朝里物色個什么工作。
結(jié)果劉徹只是用小手指掏了掏耳朵,不緊不慢道:“你那個肩不能抗,手不能提,腦子還不怎么靈光的榆木大哥能干嘛?上戰(zhàn)場給我大漢的士兵當(dāng)肉盾?”
雖說被鄙視的是韓則,但是韓嫣也有點不自在的移開了眼神,同時無比后悔在劉徹心里給韓則塑造了一個廢物點心的形象。
當(dāng)然,直接后果就是韓嫣以后看到韓則那副不平衡的表情時,內(nèi)心總是涌現(xiàn)出各種的無力感。于是只好垂下手悻悻的道:“不是的,只是……覺得我現(xiàn)在的年齡貌似有些不適合為人丈夫……還是……”
“不適合?長安里很多比你年齡小的紈绔子弟孩子都好幾個了。你還打算拖到什么時候?”韓則抱著胳膊幾乎堵住了韓嫣的所有理由跟借口。
從沒發(fā)現(xiàn)韓則的語言天賦其實也不低的韓嫣猶豫了一會兒后,有些挫敗的問:“大哥,你怎么怎么關(guān)心我的婚姻生活?其實我覺得如果你跟大嫂能為韓家生個一兒半女的……似乎比我成不成親要重要的多。”
韓則一聽到“灌蘭”的稱呼后,先是扁了嘴,然后收了氣焰,最后黑了臉,一個字一個字的從牙縫里蹦出來:“別跟我提她!”
“看,你自己都是不幸婚姻的受害者,所以就不要再管我了。”韓嫣拍了拍韓則的肩膀,然后邊走邊念叨什么“婚姻是愛情的墳?zāi)拱∫彩乔啻旱脑岫Y!”
當(dāng)然,這句在后世的幾乎每個泡沫肥皂劇里都會出現(xiàn)的臺詞對于韓則這個兩千年前的古人來說還是有些太超前了。韓則看著韓嫣瀟瀟灑灑的背影,似乎韓嫣一直都是這樣,總是給人一種天之驕子的優(yōu)越感。自己無論如何追趕都追不上步步高升到人上人的韓嫣,當(dāng)然,所有不如人的人都有一種惡劣的怨毒想法,那就是什么時候能冒出一些然他們再也翻不了身的事情就好了!
可是同為韓氏一族根兒正、苗兒紅的后裔,韓則挫敗的明白自己的聲譽跟韓嫣的聲譽是連在一起的,如果韓嫣成了眾矢之的,那么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于是韓則走過去追上他道:“韓嫣,你真的……”
被攔住了的韓嫣眨著那雙大眼睛茫然的看著韓則,眨了眨無辜的眼睛問道:“怎么了?如果是問及成親的事情,我想在我遇到那個令我心儀的人的時候自然而然就會選擇成親的。”
“可是……”韓則還想說些什么,可是猶猶豫豫的卻又說不出來。韓嫣微微一皺眉,似乎也猜到了韓則似乎有什么難以啟齒的事情想跟自己說。
于是韓嫣遲疑了一會兒看著韓則似乎有什么想問的但是又在偽裝著沒什么的樣子后,開口:“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話想跟我說?”
看到韓則眼神一瞬間的躲閃后,韓嫣篤定的冷笑一聲:“祖父今天說的事情不是空穴來風(fēng)的靈光一閃,是你去跟他說的吧?”
看到韓則眼里閃過的一絲詫異后,韓嫣微微的一皺眉,他可不信這位從小就不待見自己的大哥會突然好心的想著幫自己張羅親事。
“你是不是聽到了什么捕風(fēng)捉影的東西?”韓嫣面無表情的盯著韓則的表情,最后冷聲下了一劑猛藥。
“你怎么知……我是說你別瞎想。”韓則似乎很是挫敗自己的偽裝技術(shù)太不高超,被韓嫣一眼就看破了。
韓嫣抱著胳膊微微在心底冷笑,每天出入在恨不得出來進(jìn)去都披著畫皮的朝堂,韓則這點小心理比起那些擅長玩弄人心的人的眼里,簡直是不夠看的。
“大哥,有話直說,不必賣關(guān)子。”韓嫣語氣淡淡的,眼神清澈中卻帶著洞悉一切的冷峻,似乎直直的透過了韓則的胸膛看到了他的心里。一直沒有跟什么大人物交往過的韓則似乎有些不適應(yīng)韓嫣身上這種氣壓,喃喃的道:“前幾天聽到了一些關(guān)于你的事情……”
還沒等說完,就看到韓嫣似乎沒什么興趣的轉(zhuǎn)頭就走。韓則早就習(xí)慣了韓嫣在自己面前沒什么禮節(jié)的舉動,但是今天卻還是讓他有些無比的惱火,指著韓嫣清瘦挺拔,卻帶著些許孤傲的背影道:“你可以不放在心上,你自己愛怎么樣怎么樣就是被全長安的人唾棄都不關(guān)我的事!但是你別忘了,你身后有著弓高侯府!我韓府可背不起阿諛諂佞的罪名!”
韓嫣走在前面的腳步一頓,韓則卻像是抓住了什么了不得把柄一般疾言厲色的道:“韓嫣,我不管你是給陛下分著公務(wù)的憂還是什么旁的,我告訴你,你甘愿做著這些勾當(dāng)是你的事情,別把整個弓高侯府搭進(jìn)去!我韓家的列祖列宗丟不起這個人!”
見韓嫣似乎是不為所動的站在原地,連頭都沒轉(zhuǎn)過來,韓則沒來由的覺得怒火中燒,憤憤不平的狠狠的啐了一口,然后張了張嘴后覺得跟韓嫣多說簡直是在浪費口舌,于是韓則便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狠狠的一甩袖子走人了。
聽著身后的腳步聲逐漸遠(yuǎn)去了后,韓嫣收起了一貫的云淡風(fēng)輕。而是從嘴角開始止不住的泛著冷笑,直到眼底都是泛著徹骨的寒意:“阿諛諂佞……”韓嫣喃喃的念叨這四個字,然后搖了搖頭往前走著,看似完全還是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