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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余見沈知儀垂了眼,知曉這小子定是看不上“紅香”這個名,心中不免有些好笑。這名字雖然盡透著一股兒風塵味兒,可他們本就是風塵中人,若是還嫌棄這樣的名兒,怕不是蕩婦立貞潔牌坊。
說來,沈知儀雖然跪得端正,斂聲屏氣像塊石頭,一雙桃花眼倒是掩不住的含情。徐玉看人的眼光不差,這一雙眼睛就是長在了食古不化的君子面上,也要多出三分風情。
想到這兒,江余的嘴角微不可見地翹了。“紅香”那名字,般配眼前人。
一張紅紙飄落下來,他正預備去撿,卻聽江余發話,“改作蕙香吧”。
沈知儀聽見了,低頭悶聲笑了,“既替余以蕙纕兮”。一年了,沈知儀本以為自己已經被磨去了一身君子骨,卻在這亂春苑里尋見了知音。
他抬起頭看那知音,眉目間很是開朗。不像長在小倌館里的人,倒像是在宮廷貴胄里養大的。沈知儀看人好,便滿心滿意都覺著人好,便在心里夸那人是“出淤泥而不染”。
直到那張紙落在了沈知儀的面前,瞅見紙上字時,他才愣了神。原來紙上不是“蕙纕”,而是“蕙香”。叩首謝賞,也好,如今便是更名改姓了。
“啪啪”利落地兩下。
蕙香后頭的兩團肉一顫,這是戒尺聲,方才在他后頭響過。
“都抬起頭來!”江余聲音一沉,不怒自威,“正好今日你們前輩在,就勞煩他先教教你們挨打時的規矩。”
這時,蕙香方才注意到角落里還跪了人,想是已經挨慣了打,那么多人一齊看著也不見臉紅。
“流云,你昨夜里犯了規矩,按道理該打五十戒尺,這批小子剛進苑,你給打個樣兒。”江余拿起案上的戒尺,輕輕敲了敲流云的脊背。
流云聽見點了自己的名,先伏了身子,現出兩團紅撲撲的肉,玉勢自兩團肉中稍稍露出頭,正是亂紅叢中一點綠。
“流云謝賞”。
“咳咳。”流云清了清嗓子,“你們記好,亂春苑中從來容不得亂了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