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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蒂吟》——吳紫仙
由來花月起鴻蒙,月有盈虧花不同。
晚煙秋月同根樹,春雨青空并蒂花。
雙枝籠花花浸水,一藤礙月月當空。
欲睹月花真色相,名花初綻月升東。
鏡花水月空生色,閉月羞花色悟空。
月解花愁容易謝,花知月恨不常圓。
不解殘月如新月,須知開花即落花。
月色娛人花賺我,漫因花月誤年華。
裴知縣看完了紫仙的詩,鼓掌大笑道:“古有蘇軾就不能沒有黃庭堅,今有沈象道則不能沒有常小姐,真可謂姻緣天定,好一對紅男綠女。這三首詩,各擅勝場,令愛之作更雅。”
耘農先生也默默看完吳紫仙的詩,不禁嘆道:“誰知吳小姐之作,更別自出奇,且又有意外之情,令人感觸。像她一個女孩子,素來無師無友,詩詞竟秀美如此,看來真的是天生。而小女強做一詩,懵懂半解,亦算殊有可觀。”
“由此看來,二位賢侄被二位姑娘壓下去嘍!”
裴知縣笑呵呵的說完,拿起最后一幅錦箋,在半空中揚了揚,“道古之才不在詩詞,我猜他必劍走偏鋒,企圖別出心裁。”
低頭一看,哈哈大笑道:“你看你看,果然別處……咦!這口氣未免……”
“我瞧瞧。”耘農先生探過頭來,頓時為之驚愕,“文學是水,它們承載了女人;女人是水,她們灌溉了文學。這,這豈有此理!沈侃。”
“在!”早有準備的沈侃大叫。
“你給老夫過來。”耘農先生氣得吹胡子瞪眼,一拍桌子,“這是什么?老夫問你,文學關女流何事?從古至今,除了區區幾位女大家外,其余皆是男子!你這東西未免太不像話了吧?總不能為了討夫人開懷,就昧著良心說話。”
哪知沈侃為了討未來丈母娘的歡心,從容說道:“先生,沒有女子,怎么生出的男人?所以就算男人做了皇帝,那也是女人生下來的是不是。文之一道亦然,古人云飲水思源,兒子們書寫出輝煌,乃是母親們灌溉出的文字啊。”
耘農先生與裴知縣由不得面面相覷,同時一個人指著罵了句“狡辯”,一個罵了句“狡猾”。
“果然劍走偏鋒,竟不惜借此來恭維諸位太太。”耘農先生無語搖頭,“沈侃啊沈侃,你也算用心良苦矣!”
裴知縣好笑的道:“你們聽好了,沈小子的大作,‘男女如同并蒂花,風雨同心愛有加。柴米油鹽醬醋茶,千古文章千古傳。掃眉才子知多少,風住塵香花不盡。莫道文章男子事,將來必屬女青蓮’。”
沈侃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屏風后面已經笑聲連連。
一側,常小姐小聲對吳紫仙說道:“吳家姐姐,沈家兄長這首詩真有趣,小妹記得‘風住塵香花不盡’這一句,是取自李清照《武陵春》頭一句,風住塵香花已盡。”
“不止呢。”吳紫仙苦笑,“‘掃眉才子知多少’也是取自唐代王建的,真不知他到底是有才還是無才,真是亂七八糟。”
“是么。”常小姐眨眨眼,“煩勞姐姐將整首告知。”
吳紫仙便說道:“萬里橋邊女校書,枇杷花里閉門居。掃眉才子知多少,管領春風總不如。”
“引得好。”常小姐衷心說道。
確實,原詩乃是唐代詩人對當時女性文人的一次贊美,總而言之沈侃的書沒白讀。就是這一個勁的拍在場女性的馬屁……幸好是在求偶,不然險些釀成對封建社會的一次公然挑釁。
大太太周氏趕緊對哭笑不得的吳夫人說道:“抱歉抱歉,我家老五總是動不動便語出驚人,為此時常鬧出笑話來。”
四太太孫氏也說道:“要說家里最尊重女人的,老五絕對頭一個,這首詩倒也是言出由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