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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窗外的暴雨遮蔽了視線讓人無法看清眼前的景象，那個娃娃的存在感也異樣到讓人無法忽略，梁玉笙并不明白為何不凈之物一直在自己身邊她卻無知無覺，但她也清楚眼下并非糾結(jié)這種細(xì)枝末節(jié)的時候，因?yàn)檫@場雨如果馬上停下來的話，必然會招致災(zāi)禍。

“主人……”李晏睜大眼睛望著窗外的雨，滿臉惶惑不安：“是奴做錯了什么嗎？”

雖然依附在娃娃上的“東西”發(fā)狂也許同和黃蔓分開有關(guān)，但這么深重的怨恨絕不是李晏的緣故。梁玉笙拍了拍他的手，她暈了黃蔓，又將避水從脖子上取下塞到李晏手中：“去找老板，讓他召集客棧其他人，避水能夠暫時保護(hù)你們……”

“不！”她的話還未說完，李晏便搖頭拒絕：“奴要和主人一起，奴可以派上用場的。”他沒有接過避水，反而抓緊梁玉笙的衣袖。

“怨魂只是依附在了娃娃上而言，這些東西的真身大約是沒有實(shí)質(zhì)的，你的血不一定會有作用。且你若跟著我，我還得分神保護(hù)你。”說著她將避水塞給李晏：“處理完之后我就回來，很快。”說著她便一個縱越從窗戶翻出，未曾留意到原本溫涼的玉佩竟在李晏掌中泛出熒光，將他的掌心灼出一塊焦痕。

雨太大了，她都看不清城鎮(zhèn)現(xiàn)下的狀況了，這是梁玉笙落入雨幕中的第一個念頭。

這不是普通的雨水，水中夾雜著怨氣，落在身上讓人皮膚發(fā)疼，讓梁玉笙不得不以真氣在周身護(hù)起屏障。她并不后悔將避水交給李晏，只是現(xiàn)在看來要靠近那東西，她可能會受些傷。

“喲，你來了。”不遠(yuǎn)處白宥璃的聲音穿過雨水，響在她耳畔。

梁玉笙循聲望過去，看見了一只落湯雞似的狐貍。

“你從一開始就并不想幫我解決這件事。”梁玉笙從袖中拔出自己的劍，不過現(xiàn)在并不是找這只狐貍算賬的時候，眼前的問題更加棘手。

“哎呀被發(fā)現(xiàn)了。”白宥璃吐了吐舌頭，她看上去沒有絲毫反省的意思：“我只是想你幫忙照顧一下黃姑娘而已，畢竟若是將人放在梁道長身邊，便沒人敢再欺負(fù)那些孩子們的‘娘親’了。”

這句話讓梁玉笙動了動眉毛：“所以那些有違人道的祭祀就是真的，剛出生便被迫獻(xiàn)祭出生命的孩子，他們的怨恨凝成了這個……”說到這里，地上漫過膝蓋的水突然卷起水蛇，向兩人一同襲來。

“哎喲！”白宥璃險(xiǎn)些的避開：“就算我什么都沒告訴你，你也對于事情把握到這個地步了嗎？”說著她手中幻化出一只軟鞭，看上去細(xì)軟的鞭子卻抽散了沖向梁玉笙的水柱。

梁玉笙沒有要道謝的意思，她只是繼續(xù)道：“你早就知道了他們的本相，你同情那些孩子，所以你放任他們奪取人命，對我隱瞞真相。”

“被爹娘舍棄的孩子，想要向害死他們的至親索命不是他們自找。”說著白宥璃眼底泛出一絲冷芒：“語言都沒能學(xué)會，甚至連看一眼這世間都做不到，他們的怨恨若不能得到報(bào)償，這世間還有何天道？”

梁玉笙沒有回答，即便看見白宥璃失控的情緒，她的眼底也沒有絲毫波瀾。狐貍狠狠吐了口氣：“你根本體會不到這種情緒，不同你白說這些了。”

“他們確實(shí)值得同情……”梁玉笙卻開口接下白宥璃的話：“但是現(xiàn)在這樣，整個城鎮(zhèn)都會被他們毀掉。”說著她看向白宥璃：“我雖不是來執(zhí)行公義，但對可眼下這情況不能放任不管，你得幫我。”

梁玉笙一席話說的真誠坦然，倒讓白宥璃無所適從起來，她頭一歪別開視線：“你真是變了許多，不要用這種惡心的口氣同我說話，我可以幫你，等事情結(jié)束之后我要吃了那些不配為人爹娘的畜生，不許攔著我。”說著她率先往前一個縱越，手中的軟鞭凌厲的劃開雨幕，甩向又一條水蛇。

“不可以吃人。”梁玉笙卻沒松口，她追著白宥璃靠近暴雨的中心，狂風(fēng)吹散了她的發(fā)髻，長發(fā)被雨水濕了徹底。

要處理那個娃娃其實(shí)并不難，它不過是許多為有人識的孩子怨念凝聚而成，只才奪取過幾條人命，也并沒修煉過多長時間，那些滂沱的雨水與其說是咒力，不如說是他們死前景象的再現(xiàn)。被沉入水底漸漸無法呼吸，被本該保護(hù)他們的至親溺死。與其說是恨，更多的是對于“死亡”的不解和控訴。雖然梁玉笙并不知道為何它在自己身邊時，她沒有覺察出異樣，但現(xiàn)在看來這東西并不很難對付。

只白宥璃一人便足以破開那些從八方襲來的水蛇，梁玉笙只是端肅著面孔往前，狂風(fēng)驟雨完全沒能阻礙她半分。只是越是靠近娃娃，孩童的哭叫聲便越是清晰，那本該是這世上最純粹無邪的哭音，此刻那些聲音卻像是鋼針一般刺破耳膜灌入腦髓，但即便如此梁玉笙也只是微微皺了皺眉。

“我會查明一切，你們的怨恨、你們的悲劇我都不會袖手旁觀，所以……”梁玉笙對著虛空之中輕聲訴說，她知道那些怨靈雖然是人，卻無法理解人言，也分辨不出是非善惡，維持著他們的只有幾乎本能的怨憎與想要活下去的意念，但是她仍然想將這些話告訴他們，因?yàn)樗龑⒁龅氖拢苍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