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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雨奇怪的緊,往年城中夏季的雨雖然急,但大都是陣雨,幾個時辰便會停,給炎熱的夏季帶來幾分涼爽,可這場雨不僅一連下了三日,而且狂風大作陰云密布,幾乎讓人沒法出門。城中已經許久沒在白天里見到太陽了,外間的道路上雨水積到了腳踝,客棧的老板看著陰沉的天色顯得惶惑不安,不僅僅是因為雨天沒有客人的緣故。
梁玉笙倒是沒被惡劣的天氣阻攔,她將每位死者的宅邸都造訪一遍,但事情進展并不順利。所有人都拒絕她的詢問調查,甚至更為蹊蹺的是,當她提及沈越的名字時,甚至有人厲聲指責這些人的死都是因為沈道長多管閑事。這樣的說辭真真讓她摸不著頭腦,就算第一位死者確實是從沈越離開之后才出現的,但梁玉笙不信已經死去的沈越會作出什么促成惡鬼害人的事情。她已至城中數日,可不僅原本來此地想要調查的事沒有絲毫頭緒,甚至還被困在新的謎團之中找不到出路,一切都糟糕透了。
雨久久不停,于是白宥璃從上次離開之后便再沒出現過,梁玉笙并不關心她去了哪里,反正到以她對那只狐貍的了解,到了約好的時候她自然會出現,在那之前刻意尋找只會讓她隱藏的更徹底。
梁玉笙不在客棧的時候,李晏則負責照顧黃姑娘,雖然瘋癥讓人幾乎沒法同她交流,但李晏卻日日同她說話,或是閑聊天氣,或是問她關于嚴家的事,但無論他如何嘗試,黃姑娘俱都是一言不發的,只有在李晏故意提起她失去的孩子時,空殼子似的人才會有那么一點點反應,但也只是抱緊了手中的娃娃而已,再沒別的動作或言語。
如果梁玉笙能夠無視青城山中的那些規矩,直接去攫取她的記憶的話,眼下一切事情大約都會變得簡單許多,但是師傅當初定下的那些條條框框,就是為了告誡和約束青城山之中的每一位弟子不可濫用法術操控和左右百姓,無論如何梁玉笙是不會違背師傅的意思的,就算他此刻不在她身邊。
“主人。”當梁玉笙在傍晚時分回到客棧時,李晏總是以笑臉迎接她,他會擺好碗筷,一定等她回來一起吃飯。不知為何,他似乎總能讓她煩悶的心情在這時候變得開朗些。
過去雖有師傅諸多照拂,但梁玉笙是獨行慣了的人,她習慣于旁觀他人喜怒哀樂,卻從未遇見過像李晏這樣的人,他不似明霜和明雨那樣同她保持著下屬的距離,也不像同門師兄妹那樣對她不茍言笑,他更不是師傅那樣教導照顧她的人,他的每個舉動都小心翼翼,故意討好,每句話都順著她的心思,一顰一笑都像是為了她。李晏僅僅只是陪伴在她身邊而已,卻讓人覺得有什么地方同過去不太一樣了……
“黃姑娘還是什么都不說,不過今日老板來了一次……”李晏皺眉輕聲說:“他……他說主人您讓不吉利的人住了進來要加錢的,不然就將黃姑娘趕出去……”
梁玉笙苦笑一下,說白了這老板就是貪財,他要真是膽小怕鬼,早便把人趕出去了,怎會有心情提條件。這樣的人她當然不是第一次見,她斷然不會憑他坐地起價,但多住了一個人,多給些房費也是應該。而且李晏的話倒是提醒了梁玉笙,這客棧的老板雖與那些死掉的人都沒什么關聯,但幾個月前他應當是見過活著的沈越的,也許能夠問出些有用的消息。
梁玉笙去見老板的時候,他正在柜臺后面盯著賬本,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好像她問的人讓他難以啟齒似的。梁玉笙將一貫銅錢放在桌上:“黃姑娘在這里居住的費用。”
老板一見到錢便立刻眼睛一亮,他手里忙不迭的將錢往柜子里塞,面上卻還端著:“梁道長,你看我這是做小本生意的,你放這么不吉利的人在我客棧里,也不知道要耽誤我幾天的生意……”他刻意拉長了尾音,是要錢的意思卻又不開口明說。
小時候梁玉笙不懂這些,她總納悶為何人總喜歡將話說一半留一半,師父告訴她,說不出的話便是不想說,或是因為腆不下臉面,或是因為想要隱瞞。其實這些話并不需要追根究底,她若是不能完全理解也沒有關系,只要順其自然的應對便好了。
梁玉笙又從袖中掏出一貫錢:“這些是我想向老板問一個人,關于前一個來這里的道長。”
“沈道長?”老板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轉了半圈,他看上去確實是知道點什么,在心里默默估計著這些消息的價值。
梁玉笙卻作勢要將錢收回:“若是您不知道便算了。”
“哎哎等下,沈道長在我這里住的店,他的事我多少還是知道些的。”老板忙不迭的擺手。
梁玉笙瞥了老板一眼,將錢放回桌上,不說栓銅板的繩子還在她手里:“沈道長來這里時,可說過問過城里哪些事?可有奇怪的地方。”沈越當然不可能對一個客棧的老板說出他來此目的,但他去過哪里,可否見過什么人,又在城里打聽過什么消息,這些從老板嘴里大約是能問出些的。
“沈道長他來城里打聽了些奇怪的事……”說著老板煞有介事的摸了摸胡子:“他問前些年城里有多少死掉的幼兒,前些年可是內亂,郁水城雖經歷戰禍但夏季旱災冬季霜凍,上頭一個管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