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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豬肝湯真的……不是他喜歡的東西。
蘇謹琛才吃了兩口, 就有些受不了了, 但看著蘇皎月似乎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只好忍著一口又一口的喝下去。
直到瓷盅見底了, 蘇皎月這才很滿意的點點頭道:“喝完了,我的手都酸了。”
蘇謹琛一直擰著的眉心也終于松開了, 覺得自己總算是解脫了, 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
沈若嫻被關在了她自己的房里, 從鶴瑞堂回來之后, 她整個人都呆呆傻傻的, 丫鬟們不敢和她說話,看著她縮成了一團,躲在房間的角落里。
“你們小姐呢?”外面傳來李氏的聲音,蘇老太太不肯留她,本來李氏已經寫了信回山西,就等著那邊收到信之后再定奪沈若嫻的事情,可如今鬧出了這樣大的禍事來,她也已經等不了了。
“小姐在里頭呢,一天都沒吃東西了。”跟在沈若嫻身邊的丫鬟開口道。
房間里沒有點燈,李氏推門進去,只看見黑漆漆的一片,她讓丫鬟點了燭火,看見沈若嫻抱膝縮在墻角。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做人要有自知之明,尤其是女子,更不能自甘下賤!”李氏有些恨鐵不成鋼,她實在沒想到,沈若嫻迷戀蘇謹琛迷戀到了這種地步。
蘇謹琛確實長了一個好皮囊,可對于一個男人來說,外表根本就算不上什么。
沈若嫻卻是抬起頭來,用通紅的眸子看著李氏,她忽然間跪著爬到李氏的跟前,拽著她的衣袖道:“姨母,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大表哥不是二老爺的兒子,他以后是要飛黃騰達的!他們那些人統統要死的!姨母……你一要聽我的……你……”
李氏聞言,嚇得險些驚叫出來,關于蘇謹琛到底是不是蘇政親生兒子這件事情,十幾年前府上就傳過了,那時候被蘇老太太一力壓了下來,這么多年過去了,這已經成為了承恩侯府的禁忌,沈若嫻又是怎么知道這件事情的呢?
“你休要胡說,先頭的侯夫人不過是早產而已,這些流言蜚語如何能信!”李氏驚得腦仁突突的跳,從凳子上跳起來,一把甩開了沈若嫻。幸好她已經遣了方才為她點燈的丫鬟出去,要不然這話落到了老太太的耳中,沈若嫻哪里還有活路?
“姨母……你聽我說,大表哥不是二老爺的兒子……他是要當皇帝的……”沈若嫻哭著從地上爬起來,長發凌亂,衣衫襤褸,就跟得了失心瘋一樣,李氏嚇的亂了陣腳,拿起桌上的燭臺,往她腦門上捶了一把。
沈若嫻的身子悠悠晃動了兩下,終于倒在了地上。
……
李氏卻是被嚇得心跳不止,且不說沈若嫻是怎么知道那個流言的,可若是這個流言越穿越廣,那將來對于承恩侯府來說,簡直就是一個無妄之災。
侯府臉面不保,作為大房也臉上無光,李氏急忙就去了鶴瑞堂找蘇老太太商議。
老太太聽了李氏的話,倒是并沒有大驚失色,畢竟當年這件事情在侯府確實流傳的甚廣,雖然她當時殺一儆百,毒啞了兩個愛嚼舌根的婆子,但有人在私下里傳言,這也是她們沒法控制的。
可如今連沈若嫻都知道了,到底讓蘇老太太覺得有些頭疼。
李氏心中害怕,可她養了沈若嫻這些年,也不想她就這樣沒了性命。關于那些沈若嫻說蘇謹琛要做皇帝的胡話,她更是提都不敢跟蘇老太太提起,就算她是個婦道人家,也知道說這話是要掉腦袋的。
蘇老太太擰了擰眉心,沉吟了片刻,這才開口道:“照著十幾年前的方子,給她喝一碗,然后送她回山西,就說得了失心瘋了。”
“這……”李氏身子稍稍一軟,想著大老爺究竟不在府上,遇上這樣的事情,她連個商議的人都沒有,如今也只能聽老太太的。
“能留下她的性命,已是網開一面了,她又不是那些個無知婦孺,不會寫字畫畫的,萬一以后她把這事情寫下來,也是個麻煩,你應該知道怎么做!”蘇老太太看著李氏,終究閉了閉眼,將手里的老蜜蠟佛珠撥得啪啪作響,只闔眸道:“我已經清心寡欲這么多年了,這是她自作孽,不可活,可怪不得我。”
“是。”李氏看著蘇老太太決絕的表情,知道這事情必定是再無回旋的余地了,只嘆了一口氣道:“還是要多謝老太太,終究留了她一條性命。”
蘇老太太卻是沒有再看李氏一眼,只是閉著眼睛冷冷道:“你下去吧,明日……我不想承恩侯府還有這個人。”
……
蘇皎月是在幾日之后,才知道沈若嫻已經不在府上了。
她這幾日略有些無聊,只有蘇惜月常過來找她玩玩。蘇惜月年紀小,并不知道那天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但她跟前總也有愛嚼舌根的丫鬟,悄悄的跟她說:“沈若嫻想當她的后娘。”
蘇惜月哪里懂這些,跑了來問蘇皎月道:“三姐姐,沈姐姐真的要做我后娘嗎?父親這兩日好像病了,我都沒有瞧見他。”
“怎么可能呢?”蘇皎月拉著蘇惜月的手,把廚房新送來的牛乳糕遞了一塊給她吃,跟她道:“沈姐姐身子不好,老太太年前就說了,要送她回老家去養病呢,你不是還想要弟弟妹妹嗎?那三叔肯定是要娶個健健康康的新嬸娘過門,你才能有弟弟妹妹呀!”
蘇惜月似懂非懂,卻也點了點頭道:“三姐姐,那我以后是不是見不到沈姐姐了?”她抬起頭,看了一眼蘇皎月,又問她道:“我也好幾天沒看見四姐姐了。”
蘇映月被徐氏關在了玉蘭院。蘇政震怒,原本是說要把她送走的,可想著她終究年紀不小了,省得將來影響她的名聲,便只讓她禁足在院中。
“有三姐姐陪你玩,你還不夠嗎?還想著四姐姐?我可是要生氣的。”蘇皎月佯裝生氣道。
蘇惜月果然就覺得不好意思了,但還是怯生生道:“三姐姐腿腳不方便,祖母不讓我老纏著你。”
“我很快就會好的。”蘇皎月伸手摸了摸蘇惜月的發頂,不想讓她失望,至于她的雙腿到底什么時候能好,她也只能聽天由命了,但這幾日……蘇謹琛卻日日早出晚歸,去杜太醫家學習針灸去了。
……
捋著山羊胡子的杜太醫指尖按在了藥枕上的手腕,細細的診治了片刻,才開口道:“你中的這是西域的一種春*藥,藥性很是霸道。”
他收回了手,看了一眼坐在自己面前云淡風輕的男子,搖頭道:“你竟然想到用放血來清除藥性……”杜太醫實在有些不敢置信,那日他去承恩侯府為蘇皎月診治,明明記得侯府的那些丫鬟們,長得也都還不錯啊,也不知道這蘇大少是個什么性子的人,竟修生養性到了這種極致的地步。
若不是前幾日他過來學習醫術,讓他看出了異樣來,只怕到現在他還不肯據實相告。
“權宜之計罷了。”蘇謹琛收回手臂,將袖子翻好了,這才謙和道:“還請杜太醫將醫治家妹的針灸之術,傳授給晚生。”
“醫理我前兩日已經同你都說過了,原本今日是要教你針灸之術的,不過那個常為我試針的長隨今日回家去了,所以你明日再來吧。”杜太醫只開口道。
蘇謹琛擰了擰眉心,二月份他便要去玉山書院進學了,滿打滿算,也只剩下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能親手為蘇皎月醫治,他已經迫不及待想看見蘇皎月站起來的樣子了。蘇謹琛想了想,只開口道:“杜太醫若是不嫌棄的話,就在晚生身上試針吧。”
若是在他身上試針,他必定更能銘記于心。而她所要嘗的痛,他也可以為她先嘗一遍。
第50章 第 50 章
晚上掌燈時分, 蘇謹琛總算回到了府上。
這幾日都是年節,蘇政時常出去應酬,今晚又不在府上。徐氏前幾日也曾出去走親訪友的, 只是但凡一有人問起蘇皎月的雙腿, 她難免心中郁悶,這兩日索性就在家不出門了。
此時聽說蘇謹琛從杜太醫府上回來了, 便急忙讓小丫鬟去鵬程院把他請了進來。蘇皎月正在次間的炕上和丫鬟學著打絡子,過年不能動針線,她的那些閑書也不好意思帶到正房來看,就只能學學絡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