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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杜子聽見施清如需要他的幫助,總算恢復了幾分精神,道:“常太醫讓姑娘找我,那就真是找對了人。姑娘放心,我待會兒就給您送套小太監的衣裳去,本來您跟著常太醫在太醫院,喬裝成藥童是最好的,可太醫院上下攏共就百十個藥童,宮里從主子到宮女太監,卻幾千上萬人,藥童得做太醫院的一切雜事,哪個太醫都能使喚,還要跟著太醫們應召出診,替各宮的主子們熬藥,辛苦得很,常太醫一忙起來,怕也沒法兒一直護著您,那您不是白白受累吃虧嗎?倒不如喬裝成個小太監,讓人一眼就知道您不一樣,不敢使喚你,我再把我的腰牌給您,萬一有哪個不長眼的還敢使喚你,你就把腰牌拿出來,那些個不長眼的自然不敢再有二話。”
施清如豈能不知道太醫院具體是個什么情形?心里早已有了主意,只不過想轉移一下小杜子的注意力,也的確需要他幫忙準備衣裳,才會這個時候問他。
聞言笑道:“你把你的腰牌給了我,你進宮時怎么辦?”
小杜子笑道:“我不用腰牌,也上下內外都認得我,姑娘就放心吧。”
不但都認得他,還都得捧著他敬著他,他也算是狐假虎威了。
施清如點頭笑道:“也是,皇城內外誰不知道你是督主的干兒子?不過我覺著,我還是喬裝成藥童的好,我本來就是去學東西的,哪怕苦些累些,只要能學到真本事,苦累一些又算得了什么?何況木秀于林風必摧之,我太鶴立雞群了,不是給師父招恨嗎,指不定還會給督主添麻煩。所以,你還是給我送藥童的衣裳吧。”
哪怕只有一絲一毫給師父和督主惹禍添麻煩的可能,她都不愿意。
小杜子倒是不以為意,“嗐,姑娘多慮了,都知道常太醫得我干爹青眼,雖在太醫院品秩不高,卻也沒人輕易敢招惹,何況太醫院離司禮監雖遠,皇城內外有任何事,司禮監卻都能第一時間知道,我倒要看看有哪個不長眼的敢找常太醫和姑娘您的麻煩,姑娘就只管安心吧。”
施清如卻仍十分堅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還是給我準備藥童的衣裳吧。”
小杜子見她堅持己見,只得笑道:“那我聽姑娘的,給您準備藥童的衣裳便是,待會兒我打發人給您送去啊……”
話沒說完,就見又一輛馬車緩緩駛了過來,小杜子眼尖,幾乎是立時便認出了是韓征的馬車,驚喜的歡呼著:“干爹回來了——”便小跑著迎了上去。
施清如也是又驚又喜,下意識跟著想迎了上去,走出兩步后,想到督主未必想見她,沒的白壞了督主的心情,只得又站回了原地。
馬車越駛越近,終于停下了,車簾一撩,露出的果然是韓征平靜無波,昳麗秀挺的臉。
小杜子忙上前呵腰笑道:“干爹,您可算是回來了,這幾日兒子和施姑娘都好生惦記您呢,兒子扶您下車。”
施清如聽小杜子提到了她,忙也上前屈膝行禮,小聲道:“參見督主。”
猶豫了一下,正要解釋,“那日都是……”
韓征已徑自跳下車,淡淡開了口:“本督累了,都散了吧。”隨即大步往里走去。
小杜子見狀,忙跟了上去,立刻又折了回來,小聲與施清如道:“姑娘,今兒您有煲湯熬粥嗎?我干爹晚膳肯定沒用好。”
施清如有些為難,“今兒湯粥都沒有,我一想到督主肯定惱了我,心里就沒著沒落的……”
實在是沒那個心情下廚房啊。
“那我讓大廚房準備吧,姑娘也早些回房歇息。”小杜子有些失望,卻也不欲大晚上的還讓施清如忙活兒,說完便要行禮離開。
施清如卻叫住了他,“我想起早起范媽媽去大廚房拿了半簍青蝦回來,用來包餛飩倒是正好,做起來也快,你先去服侍督主,我做好后,立時便讓范媽媽送過去。”
小杜子忙道:“不會太麻煩姑娘吧?那就這么說定了啊,不過我干爹向來不喜歡旁人進他的院子,還得勞煩姑娘做好后,親自走一趟,可以嗎?”
施清如想了想,點頭道:“那我做好后就親自送過去吧。”
正好當面再向督主道個歉,若督主還不肯原諒她,要打她罵她她都認了,只求他別再生氣,以免氣壞了身子。
當下與小杜子作了別,施清如便忙忙回了擷芳閣,連衣裳都來不及換,即去了廚房里。
------題外話------
瑜:督主你居然做那樣不可描述的夢,簡直就是……干得漂亮!
督主冷眼:你有本事讓本督來真的。
瑜:會有來真的那一天的……吧?(頂鍋蓋跑走o(* ̄︶ ̄*)o)
第九十一章 真踏馬見鬼了!
所幸那半簍青蝦都還活蹦亂跳的,施清如忙叫才讓桃子叫了來的范嫂子挑了十幾只個大肉滿的濾了水,再掐頭去尾、去掉蝦線,她自己則快速搟了面皮,手指翻飛間,已包好了十幾個餛飩,等水一開,便依次下了鍋。
晚間腸胃弱,韓征的胃還本來就不大好,施清如便也沒弄什么復雜的湯底,就以略加了些鹽醋麻油的清湯打底,待撈起每一只都約莫指頭大小,薄薄的皮兒下直接透出肉粉色蝦肉來的餛飩后,再在上面撒點切好的蛋絲紫菜和蔥花,便算是大功告成了。
她仍是顧不得換衣裳,便急忙以食盒裝好餛飩,趕去了韓征的院子。
遠遠的就見小杜子早已在門口等著了,一見施清如過來,便忙迎了上來,笑瞇瞇的道:“姑娘手腳可真快,這便送進去吧。”
卻是送施清如到房門口,就不進去了,“我還有事要忙,只能勞煩姑娘自個兒送進去了。”
施清如眉頭微蹙,“我一個人進去,方便嗎?”萬一督主看見她更生氣呢,可連個圓場的都沒有,而且這孤男寡女的……
小杜子已笑道:“都是自己人,怎么不方便了?再說以前姑娘也不是沒進去過。姑娘莫不是怕我干爹還生您的氣?您就安心吧,那日我干爹從您院里回來后,便讓我找了您給他做的鞋子出來給他穿,剛才他進屋后,也是換的您做的鞋子,要是還惱著您,怎么可能再穿您給做的鞋?您只管進去吧。”
說完向里喊了一聲:“干爹,施姑娘給您送宵夜來了。”
施清如本來還想說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雖然她心里也說不清自己的第一反應,怎么就會是以前與現在已經不一樣了。
可小杜子已經喊出了聲,她不進去也只能進去了,只得提著食盒,有些緊張的進了屋里。
小杜子立時把門輕輕闔上了,這才捂著嘴巴,偷笑了起來。
就算干爹還惱著施姑娘,這大晚上的,見她不但親自給他做了宵夜,還親自送了來,也一定會立時消氣的;關鍵干爹還在沐浴,這剛沐浴完,又是在自己家里,肯定不會裹得太嚴實,屆時孤男寡女干柴烈火的,指不定就……那他不是明兒就能改口叫施姑娘“干娘”了?
回頭沈哥柳哥幾個知道了,肯定也會夸他干得漂亮的,話說回來,他也就是跟了干爹,又是個男的,要是托身成了女兒身,要不了十年,這“京城第一媒婆”肯定舍他其誰吧!
施清如進了屋里后,卻是放眼看了幾圈,都沒發現韓征的身影,她試著小聲叫了幾聲“督主”,也沒有任何回應,不由暗暗納罕。
小杜子不是說督主就在屋里嗎,可她怎么不見人呢?
又等了片刻,仍是屋里屋外都什么動靜也沒有,施清如正打算出去叫小杜子問問,就見韓征從里間出來了,且一看就是剛沐浴完的樣子,衣裳隨意披著,衣帶也隨意扣著,身上還殘留著一層特有的剛出浴后的薄薄水氣。
施清如的臉一下子紅了。
忙忙低下頭去,屈膝行禮:“督主,我來給您送宵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