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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大家記住,人類是宇宙中最精致、最玄妙、最不可替代的存在,永遠不要自以為自己掌握了生命的規律。”電視還在絮絮叨叨,“我們要尊重自然生命,尊重我們自己。”
“人類一體……”節目組的所有人齊聲喊出這家喻戶曉的誓言。
y毫不在意地關掉了電視,將操控器扔到了一邊:“以后少出點門。”
充足電量后,蘇傾的聲音都變得有底氣了,“y,你的爸爸媽媽呢?”
“他們?”男孩怔了一下,冷笑一聲,“跟你的爸爸一樣,做違禁實驗,自食惡果了。”
“明明不一樣。”蘇傾垂下眼說,“我爸爸死了還被研究院除名,你的爸爸媽媽是‘殉職’還有撫恤金。”
“我爸爸是計算機部的,媽媽隸屬生物部,他們在搞一個聯合實驗。”他隨口道,“探索平行空間?多重宇宙?具體我不太記得了,因為風險很大,他們申請接入自己的腦電波進行實驗。”
“可笑的是,”他臉上浮現出一種介于嘲諷和傷痛之間的表情,“實驗做到一半時停電了,本來應該有備用電源的,但不知為什么,備用電源也沒有開,于是他們被困在了實驗艙里。”
“助手把他們拽出來的時候,發現他們兩個竟然已經沒有呼吸了,也沒有心跳。”
“就這么死了,”他看著虛空笑了一笑,像是講了個自己也感到荒謬的故事,“莫名其妙成了烈士。”
蘇傾頓了頓,忽然悶聲不吭地返身過來回抱他,將他的頭用力按在自己懷里。
“你干什么……”男孩在她胸前掙扎著,氣急敗壞叫道,“線掉了!”
第105章 小重山(七)
一個禮拜后y為蘇傾裝上了檢查過后的芯片。
那枚芯片泛著漂亮的金屬色, 電路板排布的形狀令人想到流動煙云的星球, 表面被清潔得甚至看不見一絲指紋。
“你感覺怎么樣?”他看著蘇傾問。
這是一枚相當精妙高級的芯片,但他在里面并沒有找到報道中所說的人類意識殘片。
可見諾爾教授的那場極具野心和挑戰性的實驗最終還是失敗了。眼前的這個, 不過是一個——已經死亡的人類女孩粗制濫造的替代品。
“我感覺好多了……”她極認真地感受了一下,沖他興奮地笑起來, “渾身充滿了力量!”
“那是因為充飽了電吧。”y冷冷地反駁, 偏過頭去, 嘴角卻忍不住彎起來。
——正因如此, 他想。
正因如此, 蘇傾誰都不是, 她是她自己。
從他撿回來的那一天起就屬于他的,她自己。
除了被擦干凈的芯片之外, 蘇傾對一些事情很費解。
譬如現在她橫著坐在沙發上,抱著膝蓋,將清潔過后的雙腿搭在墊子上,任由兒童在她腳跟上涂上奇奇怪怪的紫色顏料。
“你最好不要在我腳上畫畫。”她小聲提醒。
“你閉嘴。”拿著棉簽的y忽然臉色漲紅, “你的腳裂了。”
“你以為我愿意嗎?”他狠狠地邊涂紫藥水邊說著,“要不是你自己夠不著這個地方。”
蘇傾翹了翹白嫩的腳趾,嗅著那味道:“是很古老的外用藥。”
y不快地將她亂動的雙腳捉住:“人類的皮膚就要用人類的方法來治。”
她沒有代謝系統, 卻有強大的愈合功能, 以維持這個身體。必須要借助外物使她盡快恢復。
每天晚上,蘇傾會輔導他半個小時的編程作業,隨后匆匆走開。
她有很多事情要忙,要協調掃地機器人、吸塵器、洗碗機、清潔柜, 要去修剪外面的茂盛的植物,她還給自己增加了一個任務——
清掃地下室。
她喜歡聞那股舊書的味道。像是下雨和泥土混雜的味道,又不太像。
她時常推著吸塵器在書柜前佇立,拿下一兩本來,偷偷掃描進自己的數據庫,直到脖子上紅點閃爍。
y又再叫她了。
“你自己覺得哪里錯了?”她半彎著腰看著屏幕上的代碼,身上還穿著粉紅色荷葉褶的圍裙,這條繡著小熊的圍裙配合她的小辮子,竟然意外地和諧。
y轉過來和她對視著。
蘇傾對著他眨了眨眼睛,蝶翅般的睫毛上下浮動。
y戳了戳著紅色的錯誤小點,半晌無語:“我知道還叫你干什么?”
“啊。”她笑著擠著坐在他身邊,“這個其實很簡單的……”
后來,y發現他總玩的兵人游戲機被人改過了,由對戰模式變成了闖關模式,角色的行為、動作完全由他編寫程序操縱。
開始時,他饒有興趣地、沒日沒夜地玩了幾天,很快就發現了不對。
第一個角色是個日本劍客,他辛辛苦苦地爬山,一路上對拽著藤蔓飛下的怪物左閃右避,好不容易殺盡了怪物,卻在拐彎的時候被落石砸碎了腦袋;
第二個角色是個殺手,他要將所有的西瓜吃掉,將蜜桃裝進袋子里,砍掉人頭,卻被偽裝成蜜桃的炸藥炸死了;
……
第八個角色是女孩兒,在黑暗的鬼屋里根據信息判斷出誰是鬼,貼上符咒,判斷出來后剛邁一步,踩到下陷的地板跌得粉身碎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