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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夫瞇了瞇眼,欣賞道,“人固然多,只是能上她翻云舟的,那是少之又少。”
宋雪橋微笑仔細打量那些船只,“看出來了。”
裴無念淡淡道,“為何?”
“不為何。”船夫瞪了瞪眼,“這冷美人自有冷美人的規矩,必須得她看得上眼的......至于與她對飲同宵之人......”
船夫突然轉頭,神神秘秘地伸了三根手指,胡子向上翹起,“只有三個人曾一睹這位琵琶仙的芳容。”
宋雪橋手中棋子“啪嗒”一聲落了地。
裴無念突然來了好奇心,“哪三個?”
“一位是朝廷的六王爺,這個自不必多說,她也不敢不見。”船夫見有人樂意聽,興味大增,高高興興給他們數著,“另一位是一個頗有艷色的男子,紅衣烈烈,沒人知道來頭,還有一位嘛......”
“咳咳咳咳咳咳咳。”宋雪橋猛地咳嗽了起來。
裴無念并未搭理,冷聲道,“你說。”
船夫正在興頭上,全然未覺氣氛略有不對,“你們知道咱郢陽是武學圣地嗎?”
“嗯。”
“尤以那個武當最為出名!”船夫突然一臉恨鐵不成鋼,又頗帶艷羨,竹篙一插,“都說道教仙門者最為潔身自好,可最后一個見到她的就是那武當一個弟子,可別提了!嘖嘖。”
宋雪橋咬牙切齒,恨不得把船夫踢進湖里喂魚。
裴無念聲音更冷了,“怎么了?”
“爛桃花啊爛桃花!”船夫一臉愁色,嘆道,“當年也就十六七歲吧,仗著輕功好,一身道袍都沒脫,直接飛上了船,長得又偏叫禍害,一下子就把大他一歲的冷美人琵琶仙迷得死去活來,還留了信物互表情意......但他并未逗留多久就走了,自此以后,琵琶仙茶不思飯不想,好幾次都恨不得沖上武當找人,可武當什么地方啊?人家哪肯丟了面子讓她上去,最后也就郁郁寡歡,更冷了。”
“是么?”裴無念突然挑眉,“武當居然還有此等混蛋?”
宋雪橋抱著自己的膝蓋也一臉愁色望向湖面,已經徹底放棄了掙扎。
“對啊!怎么出了這么個禍害。”船夫點頭表示肯定,“不過聽說......長大以后也是個禍害。”
裴無念笑著看宋雪橋,“在下與武當也算認識幾個人,不知那人叫什么名字?”
船夫托了托下巴,望天小聲道,“坊間傳言,他留下的名字就是那個道貌岸然的武當大弟子,裴無念。”
短暫的沉默。
“咔噠”一聲,宋雪橋一個激靈轉過身來,一枚黑色的墨玉棋子躺在裴無念手心,已經......被捏得粉碎。
宋雪橋縮縮脖子,仿佛那是他的頸骨。
好在他別的都不會,道歉向來數第一,正待笑嘻嘻地向面色發青的裴無念討個饒,卻猛然掃到前方三丈開外有一艘未懸燈籠的小舟,晃晃悠悠飄過,船頭坐著一個布衣斗笠的黑衣人,正雷打不動地望著遠處的翻云舟。
他頓然一凜,迅速抓起兩人中間的棋盤往水面拋去。
棋盤輕薄,入水漂起兩片水花兒,旋即空中兩道白影一閃而過,船夫舉著篙,正想著回頭再滔滔不絕批判下那位爛桃花。
可回頭一看,船外風光霽月,船側蘆葦青青,船上.......哪還有那兩位的影子?他旋即面色發白,哆哆嗦嗦的倒在船板上,雙腿顫栗,手心合十道,“娘誒......遇到鬼了。”
等船夫哆嗦了半天,稍稍反應過來,才扶著棋桌緩緩站起,卻猛然發現一黑一白兩個棋盒里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