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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昨晚到現在,哭了太多,情緒的起伏總能體現在生理上,她的臉色差勁到像得了絕癥,可眼睛里是有光彩的。
她回房間找了一副墨鏡,穿上外套,在玄關換鞋時看到柜子上擱著一串鑰匙。是江與城留下來的。
她看了一會兒,將鑰匙拿起來,掛到墻上的鹿頭銅制掛鉤。然后戴上墨鏡,打開門走了出去。
開車到誠禮,在停車坪下了車,朝大廈走了幾步,忽然又停住,想了想,轉身朝反方向走去。
對面的那家咖啡廳有不太好的回憶,程恩恩不大想去,繞路到遠一些的另一家
。
走到伯克利咖啡門口時,恰好從店里出來一人,程恩恩低著頭上臺階,也沒抬頭,稍稍側身,想要從一旁繞過去。
錯身的剎那,那人回頭,叫了一聲:“程恩恩?”
程恩恩抬頭。
高致微微彎腰,盯著她看了一眼,唇角一勾:“還真的是你?!?
程恩恩的高三沒念完,之后也從未和高中同學有過聯系,不算失憶期間的那兩次,她和高致已經闊別十年了。
很久遠的記憶了,相比其他已經記不起相貌的同學來說,程恩恩對他的印象還算深刻。
——一個曾經追過自己的男同學,當年的七中校草。
高致是個讓老師頭疼的問題學生,有點叛逆,有點霸道,他可是真的做出過把程恩恩氣哭,又在班會上高調道歉的事。
但他其實是個挺不錯的人,程恩恩后來也和他化干戈為玉帛,相處得很不錯。只可惜那時她已經遇到了江與城,滿心滿眼,再看不到其他的人。
她對高致并沒有同學之外的情分,只是感情經歷太貧乏,除了江與城,就只有過這一任追求者。
猛地碰上,她莫名想起樊祁來。
程恩恩沒有正兒八經的工作,非要說職業的話,大約能算半個小說作者。
她不圖名不圖利,只是興趣使然,圖個打發時間,但程禮揚從小給她立下的榜樣在前,做事很少是“隨便做做”,認真的習慣使得她對待每一篇故事都足夠用心。
——唯獨《蜜戀之夏》這一本,是在她最恨江與城的時候,揣著滿腔的悔恨和想要重來一次的心情寫下的。
樊祁的原型,是高致沒錯,圣誕節之前的一切,曾經真實地發生過;圣誕節之后,便都是虛構了。
圣誕節,是她和江與城的紀念日。
“給你名片的時候我就猜到,你不會聯系我?!背潭鞫髋芷乃悸繁桓咧碌穆曇衾貋?。
高致睨著她,似笑非笑的樣子,“怎么樣,今天愿意和我說話嗎?”
程恩恩想起上回在電影院的烏龍,頓時有些不好意思。
那時候她把一切忘得一干二凈,江與城不讓她理高致,她竟然還真的說出了“我不想和你說話”這種話。太沒有同學情誼了。
“那天不好意思?!背潭鞫骰仡^看了眼誠禮大廈的方向,“你有時間嗎,我請你喝杯咖啡吧。”
“行啊?!备咧轮匦吕_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這家咖啡廳有私密性較好的雅間,高致領著程恩恩走進去,要了兩杯咖啡,另外給她點了甜品。
遇到高致完全在意料之外,這幾天情緒波動太大,程恩恩的腦子有些轉不過來,面對面坐了半天,愣是沒找到一句話說。
反而是高致先開口。等送咖啡和甜品的店員離開,他靠在椅子上,看著程恩恩,語氣有些高深莫測:“怎么一直戴著墨鏡?”
今天陽光不算強烈,進了室內還不摘墨鏡,難免讓人往不好的方向聯想。
尤其是,她和江與城最近的感情狀況應該并不算和諧。
“昨天沒睡好,眼睛腫了。”程恩恩本就擔心不太禮貌,聞言便把墨鏡摘下了?!拔覜]化妝,你別介意?!?
高致沉默片刻,開門見山道:“不介意的話,我想問一句,你跟姓江的離婚了,對嗎?”
這話正正戳在人的心口上,但程恩恩是不擅長說謊的,捏著銀色的勺子攪動咖啡,低頭回答:“在辦手續?!?
“那不如考慮一下我?”高致道。
程恩恩的勺子梆的一聲掉進杯子,她抬起愕然的眼睛,高致端著白色咖啡杯,朝她微笑。
“別開玩笑了?!背潭鞫髡f。
有這么驚訝嗎。高致放下咖啡,胳膊搭在桌子上,向前傾身:“你看我像開玩笑的嗎?!?
程恩恩有些無措地看著他:“你……”
“我看到你寫的《蜜戀之夏》了?!?
程恩恩張了張嘴巴,臉上寫滿震驚:“你怎么會看到那個?”
高致沒答,半開玩笑的口吻:“難道不是你對我余情未了,專門寫給我的嗎?”
程恩恩臉一熱,忙解釋:“我沒有,那個是……是……”
高致笑了笑:“逗你的?!?
程恩恩大松一口氣,撫了撫胸口。
高致看了她一會兒,語氣恢復正經:“我聽說你哥哥的事了,抱歉?!?
當年他只聽說程恩恩突然輟學,是因為唯一的哥哥去世,前些日子調查她和江與城離婚的事,無意間發現,是死于空難。
班里同學都知道程恩恩有個哥哥,她每天都掛在嘴上,高致也見過幾次,在學校的家長會,印象中是個文質彬彬的男人,溫和英俊,當時班里不少女同學背地里犯過花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