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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沈三老爺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就知道皇上最近是有多鬧心。
當然,沈家的各處田產也多受其害,據管莊子的人說,怕是要比去年減產一半都不止。
趙氏聽了也是煩心,但到底不是靠著田地吃飯的莊戶人家,還不至于缺了這些日子就過不下去。
她還特意交代,年成不好也沒辦法,吩咐下去,各處管事不許盤剝佃戶,還讓下頭回去統計,若是有佃戶家里太過貧苦無法過冬,叫人一總報上來,看是減免租子還是賞些銀錢衣物再議。
下面的人自然是千恩萬謝,沈福喜也聽得有種我阿娘很心善的自豪感。
之后的幾日,沈福喜還沉浸在——今年糧食減產嚴重,會不會沒錢繼續打仗——這種嚴肅的思考中。
眼看馬上要八月十五,宮中又出大事了,太后毫無預兆地駕崩了。
京中上下一片嘩然,因為先前半點兒風聲都沒聽到,大家絲毫心理準備都沒有,趕緊把過節的準備全收起來,有品級夠身份的人家換衣裳進宮舉哀。
這讓沈福喜再次感受到,皇帝今年太背了,也不知是犯了哪家太歲,是不是該去祭祭天或是拜拜佛?
太后是當今圣上的圣母,從表面看母子感情還是不錯的,皇上傷心不已,下令依古禮國喪三年。
按理國喪期間不該繼續打仗,可奴瑪乃是番邦教化不達,他們可不會講你們國喪我們就退兵不動的紳士風度。更何況本就是大梁先挑起的干戈,此時騎虎難下,只得繼續硬著頭皮往下打。
更讓皇帝煩心的還有一件事,時下重視喪事,流行厚葬,民間尚且如此,宮中只會更甚。
據說此時流行“孝莫重乎喪”、“孝莫大于安親,忠莫先于愛主”之類觀點,在沈福喜看來簡直太過荒謬。更有甚者為先人治喪而破家敗產,對她來說,這已經不在人類能夠理解的范疇之內了。
人死了能知道什么,喪事還不都是做給別人看的,與其死后花大價錢出殯送葬,倒不如把這些錢給死者花在生前。
不過無論沈福喜如何吐槽,太后駕崩于國于民都是大事,皇帝又是孝子,必須大辦特辦,于是國庫里的銀子,就跟流水兒似的往外淌。
皇帝每日批銀子都批得麻木了,一方面覺得自己盡了孝十分欣慰,可一想起今年的農事和前線還在打仗,頓時又覺得花出去的全是心頭血,簡直是在用生命在辦喪事。
田氏每日帶著沈家有誥命在身的女眷入宮跪拜舉哀,一天下來累得要死,第二天卻還要天不亮就再去,天天參茶姜湯跟喝水似的捏著鼻子往下灌。
好在一番折騰下來,除了田氏有些累著了,大家都沒生病,總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家里唯有沈昱靖有些暗喜,因為國喪,三年內談婚論嫁怕是都難,趙氏更不可能給自己弄什么通房侍妾了,他有種逃出生天的感覺。
正因為全國居喪舉哀,于是接下來的八月十五、冬至乃至新年都過得冷冷清清,大宴賓客是不可能的,也沒人頻繁地出門做客,全都關起門來自家吃個飯也就算了。大家都知道皇上心情不好,何苦去做出頭鳥找死。
所以沈福喜兩周歲的生日,就只在家里小規模地吃了頓壽面、收了點禮物便算過了。
兩歲之后,沈福喜的飯量又上了一個新臺階,她還是跟以前一樣吃飯,可兩頓飯中間明顯會覺得餓。
這個發現可把她愁壞了,也顧不得再憂國憂民了,繼續把丟開小半年的減肥大業擺在了首位。
兩周歲生日過后,趙氏覺得女兒長大了,不該再繼續跟父母住在一起,便把西內室收拾出來,讓沈福喜自己過去住。
而沈福喜這些日子經常會做同一個夢,夢見自己正在走路,走著走著忽然一腳踏空,瞬間驚醒。
阿許頭回見她驚醒嚇了一跳,聽她說了夢境才放下心來,笑著說:“小娘子這是長個子了!”
趙氏第二天就知道了這件事,吩咐廚下多煮些骨頭湯,無論是做菜還是做湯都可以用,還給沈福喜每日的飯菜里多添了魚肉等食物。
沈福喜開始沒覺得自己長高,對于這么多高熱量食物的攝入還有些擔心,后來發現自己果然沒有繼續橫向發展,而是開始長個子了,這才放下心來。
她站得筆挺地靠在折扇門框邊,叫人貼著自己頭頂放一把尺子,然后自己閃身躲開,讓阿許沿著尺子的下沿,在門框上做一個標記,準備隨時記錄自己的身高情況,并且還偷偷在心里制定了“長高鍛煉計劃”。
沈三老爺和趙氏都不算矮,沈昱靖此時早已經是個高大帥氣的小伙子了,據沈福喜目測,阿哥得有一米八左右,所以她一定不能拖后腿。
沈福喜暗暗握拳,不能繼體重之后,讓身高也成為自己黑歷史。
要知道,太胖還能減肥,若是太矮可怎么辦?這個年代似乎還沒有高跟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