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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年,仗依舊打,喪繼續服,沈福喜還在為減肥和長高而奮斗。
唯一不同的是,無所事事的日子結束了,因為趙氏開始教她千字文了。
沈福喜年紀小,所以趙氏倒也不著急,頭一天教四句,帶著她背會了,第二天先領著她復習,再教四句新的,這樣倒替著往后教。
若是三字經百家姓的話,沈福喜還有些模糊的記憶,但是千字文——什么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的——她把腦袋翻了個遍,也沒找到半點兒印象,捷徑走不成了,她只好老老實實地跟著趙氏學。
沈福喜雖然身體機能還屬于兩歲幼兒,但心智到底還是個大人,雖然最近兩年傻吃酣睡的,已經有了些退化的跡象,但說到底,她還是比同齡人有很大優勢的。
所以趙氏欣喜地發現,女兒似乎十分聰慧,教幾遍就能背下來,第二天再問也都記得,趁她玩兒的時候抽冷子問一句,也都能分分鐘地接上來。
趙氏頓時如同打了雞血一般,從每日四句加到每日八句。
沈福喜不敢表現得太過,加到八句以后,就故意顯得稍微吃力一點,第二天復習的時候,偶爾忘個一兩句什么的。
饒是這樣,一個多月的時間,千字文也全都背誦完了,趙氏又給她反復地福復習鞏固了幾日。
趙氏開始教女兒背千字文本來就是心血來潮,后來發現女兒學得不錯,她才開始認真起來,又交代屋里上下不許讓郎君和小郎君知道。
于是,沈三老爺寒食休假七日,祭祖上墳等事都忙完后,趙氏神秘兮兮地拉著他和沈昱靖到屋里坐下,著人把沈福喜抱來,讓她站在炕上。
“福喜,阿娘教你什么了,給阿爹和阿哥說說好不好?”
好吧,表演時間到了!
沈福喜早就知道會有這樣一天,趙氏能忍住近兩個月沒有獻寶已屬不易,不能給親娘掉鏈子不是。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謂語助者,焉哉乎也。”沈福喜口齒還算清晰地將千字文一字不差地背了下來。
沈三老爺對趙氏最近神神秘秘略有知曉,但也沒想到成果會這樣好,加上要給娘子面子,所以很配合地露出驚訝的表情。
沈昱靖則是完全被驚到了,他一邊想我妹子就是聰明,一邊又拼命地回憶自己多大才能把千字文背出來。
“你四歲多才背出來的。”沈三老爺毫不客氣地給兒子插了一刀。
此地都講虛歲,出生便算一歲,過了年再算一歲,沈福喜在心里換算了一番,自己生日大,所以自己如今實際兩歲零三個月,說出來便是三歲。
而沈昱靖卻不一樣,他是十月份出生,轉過年還不到四個月大,就算做兩歲了,說是四歲多,實際上呢,不過也就是兩歲半左右。
沈昱靖此時明顯并沒有想到這一點,已經陣亡在妹妹比自己聰明許多這個殘酷的現實中。
從此以后,趙氏和沈昱靖都迷上了教沈福喜學東西,這個讓背一首詩,那個教一首詞的,若不是她年紀太小,怕是都要開始教她寫字了。
沈福喜作為一個乖孩子,老老實實地滿足母親和哥哥教學欲,就這樣,夏天很快地過去了。
今年年成不錯,江南和中部都迎來了大豐收,仗雖然還在打,但據說接連勝利,奴瑪已經快要沒有還手之力了。
趙氏的娘家弟弟依舊平安,時常有書信托人捎回來,這對趙氏來說就是最大的欣慰了。
而入秋之后,沈家迎來一件大事,沈老太爺要回京了。
沈老太爺名為沈閎,字博之,今年已經年近六十,降等襲了家里的爵位,如今為開國郡公。先帝在時,他曾任東宮屬官,待今上登基后自然很受器重,省了慢慢熬資歷的苦,但是也經常被指使地全國亂跑。
這次外派是去南邊沿海,據說是為了海運之事,一去便是四年多,如今才被皇上下詔召回京城。
沈福喜心道,海運可是個賺錢的買賣,在這個肥缺上做了四年多,哪怕不貪心都能賺得盆滿缽滿,可千萬別犯什么原則性錯誤才好。
沈老太爺并不傻,自己回京述職,是多少雙眼睛盯著看的,若他弄個長長的車隊,帶著許多箱金銀細軟,浩浩蕩蕩地回京,那簡直就是嫌自己命長。
其實他在任期間,每年都把東西化整為零地送到沈家在南方的幾處大田莊上去,然后跟著秋后送糧入京的車隊轉移到京城家中了。
這件事沈老太爺是交代給手下親信去做,而沈府中唯一知道這件事的,只有田氏。
不過此番回京,也不能太寒酸,太過兩袖清風反倒更令人生疑,關鍵就是如何把握這個度。
而沈老太爺在這方面做得十分到位,很會揣度圣意,風風光光地回京,讓人既羨慕又挑不出太大的毛病來。
他回京后直奔宮中,面圣之時,又進獻了不少西洋器物,大多是些制作精巧的物品,都不算貴重,卻也絕不寒酸,圖的就是個新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