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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不講道理。”葉欽單手托腮,注視著易暉道,“如果今天只有我一個人,可能只會偷偷懷疑,他也這么認為,我就一個沖動把你叫住了。”
易暉被他看得緊張不已,生怕多說多錯,又否認一遍:“我不是你們要找的人,我家住南方,最近來這邊工作,過幾個月就要回去了。”
“好啦好啦知道你不是了,就當交個朋友,別緊張嘛。”葉欽把剛上桌的茶點推到他面前,“喜歡吃甜的不?”
易暉先點頭,再搖頭,糾結得臉都紅了:“能吃、一點點。”
葉欽笑起來:“那就多吃一點。”
一頓如坐針氈的晚茶喝完,易暉忙不迭要走,葉欽嗑完盤中最后幾顆瓜子,提醒他記得穿好外套再出門,又問他這看著就疼的外套哪里買的,易暉回答朋友做的,匆匆扭頭往門口走,剛走出去兩步,又被叫住。
“你都沒問我們在找的是誰呢。”
易暉慢吞吞地轉身,視線還垂落在地上:“誰、誰啊?”
“他弟弟。”葉欽指程非池,而后又指自己,“也是我弟弟。”
(下)
因為這個小插曲,易暉走進小區大門時剛過夜里十點。
已經超出十二小時的時限,他卻顧不上著急,步子邁得緩慢,邊走邊凝神思考著什么。
走著走著,眼眶遲鈍地泛起潮濕。
剛重生把會兒,他把上輩子的自己當個笑話,自以為活得透徹明白,結果死得稀里糊涂不說,到最后什么都沒得到。
易暉仰頭望天,深吸了一口氣。原來不是這樣,原來還有人惦記著他,還有人一眼就能把他從茫茫人海中找出來。
可他卻沒有辦法承認,說他膽小也好,自私也罷,既已選了這條路,就只能堅定走下去。他承擔不起兩個人的身份,也不想再回到過去。
回溯時光是許多人求之不得的機會,可他不想要。
那些愛恨糾葛只經歷一次就夠了,為那個名叫易暉的傻子傷心一次也夠了,他們應該開開心心地活著,而不是為已經死掉的傻子沉湎傷懷。
還傻的時候他就知道要說話算話,說了要做江一暉,哪怕心知是自欺欺人,也要瞞所有人一輩子。
時間久了,說不定就能連自己也瞞過去了。
在小區里轉悠兩圈,又坐在空無一人的長椅上平復許久,易暉揉著酸澀的眼眶站起來,循著走了無數遍的印象在鵝卵石小路盡頭左拐。
揉完眼睛剛能視物,睜眼便看見周晉珩站在家門口的路邊上,和上次在門口撞見他收下保安的花的位置一樣。
易暉徑直走向前,繞過他,走進院子開門的時候,聽見周晉珩在身后問:“去哪兒了?”
易暉沒回答,揀重點說:“不夠的時間明天補上。”
今天耽誤的時間明天填補,上周為照顧江雪梅守夜也這么干過一次。
所以他不知道這次周晉珩為什么如此激動,被捏住手腕按在玄關的墻上時,他還是懵的。
“我問你去哪兒了。”
嗓音很沉,震得易暉有一瞬的愣神。然而鼻間沒有酒味,周晉珩沒喝酒,這又是在發什么瘋?
“跟你沒關系。”易暉看著他,“協議上沒說要向你匯報去向。”
他也有脾氣,被周晉珩弄到這里,不明不白地被圈養,他心里也存著怨氣,眼下又被莫名其妙地質問,易暉再無法沉默以對。
只聽一聲熟悉的輕笑,易暉剛要趁機把手從周晉珩的鉗制中掙脫出來,誰知那扣著他的手突然捏緊,接著后背驟然離開墻壁,易暉整個人被拖著走,跌跌撞撞地往樓上去。
“你干什么……你放開我!”
被大力拽著爬上最后一級臺階,易暉才后知后覺情況不對。
周晉分明是氣瘋了,藏了許久的暴脾氣傾閘而出,甚至比從前更甚。易暉覺得手腕都要被他捏斷了,摔倒進床里的時候,顧不上頭暈目眩,先去揉自己的左手腕。
還好只是發紅,沒有傷到筋骨,明天他還有一個稿子要畫。
周晉珩隨后壓了上來,見他挪動身體以為他想跑,抓住他的兩條手臂分開按在兩側,喘著粗氣道:“協議?是啊,我早就該讓你履行協議,省得你不在家好好待著到處亂跑。”
這話聽著耳熟。想起上輩子周晉珩就是用這句話把他困在家里,他還傻乎乎的當成對自己的擔心,易暉忍不住哼笑一聲:“怎么,裝好人裝夠了,終于露出真面目了?”
說完他竟感受到一股久違的輕松暢快。
從哆啦哼哼開始,周晉珩不像從前那樣魯莽草率,連對他的好都細水流長,溫吞得讓人幾乎難以察覺,在他周圍一點一滴、日積月累,讓他沒有辦法拒絕。
他等的就是這一天,把周晉珩逼急了,讓他撕下偽裝,打也好,罵也好,捱過去就是真正的兩不相欠。想到這里,易暉終于打心眼里覺得痛快,恨不得周晉珩現在就動手,好讓他從越陷越深的沼澤里脫身。
周晉珩確實被他激怒了,刻意收斂的目光變得鋒利,似有風暴在其中醞釀。
等到察覺瞳孔的嗜血中包含著隱約的渴望,再推拒已經來不及。
周晉珩俯下 身,狠狠噙住易暉半張的唇,先是用力撕咬,接著細細舔舐,趁易暉還沒反應過來撬開牙關,靈活的舌探入,交換唾液的同時呼吸纏繞,難舍難分。
上輩子不是沒接過吻,偶爾興致上來了,周晉珩也會勉為其難親他一下,可這樣緊密到近乎融為一體的吻卻是易暉第一次經歷。
口腔內、鼻息間盈滿周晉珩的味道,易暉渾身止不住地戰栗,抖得厲害的手終于掙開桎梏,攀上周晉珩的肩,一個大力將他推開,喝道:“你干什么?”
周晉珩目光失焦,還沉浸在剛才的親吻中,冷不丁被易暉抗拒的眼神打醒,冷笑著說:“你不會以為我把你養在這兒,是為了做慈善吧?”
易暉呼吸一滯,似是沒想到周晉珩會如此直白坦蕩地說出來。他不想做,不想跟周晉珩做,強作鎮定道:“協議上沒寫要通過這種方式償還。”
“協議上寫了,解釋權歸甲方、也就是我所有。”周晉珩的嘴巴貼著易暉的耳廓,仿佛惡魔下達宣判,“我說怎么還,就怎么還。”
他一手撐在易暉身側,另一只手往下,掀開單薄的布料,灼熱的掌心觸在腰間敏感的皮膚上。易暉抖得更厲害,奈何他力氣不比周晉珩,兩只手都按不住他一只手,曲在兩側的腿也使不上勁,只能由著他撩開下擺,將衣服推至胸口,大手在他微涼的皮膚上來回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