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周晉珩不想說話,癱靠在座椅上,仰頭看反射著搖曳燈火的天花板。
也許他也喝多了,思緒浮游飄蕩,冷不防想起當年的婚禮宴席就是在這里辦的。
本該在s市辦,后來因為小傻子的哥哥希望把婚禮從s市挪到首都來辦,哪怕知道他意在監督,周家那會兒急于倒貼拉投資,還是同意了。
周晉珩不擅記事,尤其是這些無關緊要的事。他只記得,在附近的教堂走過場后,他礙于大舅哥在一旁虎視眈眈,牽著小傻子走進這家餐廳,小傻子一進門就抬頭看流光溢彩的琉璃穹頂,小孩子般地發出感嘆:“哇,好漂亮啊?!?
當時他是如何回應的?
周晉珩仔細回想,自己當時很不耐煩,只想把流程過完趕緊離開,牽著小傻子徑直往里面走,嘴上低聲催促:“別看了,下回帶你來慢慢看。”
現下有空欣賞這穹頂,不得不說確實挺漂亮的,小傻子學美術,就喜歡這些花里胡哨的東西。
后來為什么沒帶他來看呢?
酒精有時候會產生奇妙的催化作用,周晉珩記起來了,小傻子當真把這件事放在心上,隔三差五變著法子在他跟前提,什么“肚子餓了”“想去曬太陽”“坐在那里畫畫肯定特別快”,各種啼笑皆非的理由,往往還沒說完,就被他以工作忙為借口推脫了。
周晉珩輕嗤一聲,似在嘲笑,更像在自嘲。
怎么會有人這么蠢,把別人隨口的一句話放在心上惦記這么久?
自己開車來,代駕開車走。
回去的路上,周晉珩躺在后座做了個夢,關于那場轟轟烈烈的初戀,關于那個今天未曾提及的諾言。
當年他和方宥清跟所有的校園情侶一樣,也曾幼稚地許下過終身之約。這個約定像燙在他心口的一道疤,每一次回憶等同于把剛長好的傷口再次撕開。如今想想,讓他忘不了的是這份經年累月反復發作的痛,那個人本身的分量反而模糊了。
所以,到底為什么要跟小傻子結婚?
懷疑一旦在腦海中成型,就會引來無數種假想和猜測。不可否認的是,除去拿進演藝圈作為交換籌碼這一點,這段婚姻還有其他地方吸引著他。
直到剛才那頓飯之前,周晉珩都認為,易暉是有點像方宥清的。
一樣的白皮膚大眼睛,看著你的時候眼睛里好似水光滿溢,乖巧又天真;一樣不高不矮的勻亭身材,從背后剛好能抱滿懷;一樣細膩恬淡的心性,不惹人注目,也不需要特別關照,給他畫紙和筆他就能安靜一整天。
可這些特征很多人都有,除了這些呢?
他們倆分明是不一樣的。
晚間車流量激增,行至韶光路,停車的次數比來時更頻繁。
周晉珩換了個姿勢,視線落到窗外,夜里的教堂燈光璀璨,卻不失莊重肅穆。
就像那天,鐘聲敲響,身著白西裝的易暉竭力收斂笑容,強壓嘴角,學神父擺出嚴肅的表情,生怕被周圍的人取笑,并不知道彎起的眼睛和眉梢洋溢的笑意早就將他的內心出賣了個徹底。
他站在紅毯的起始位置,伸出手,在鐘鳴聲中紅著臉說:“你……你牽我過去唄?!?
那畫面生動清晰地在腦海中回放,終于讓周晉珩捕捉到了以前未曾留意的東西。
他牽得隨便,易暉卻交付得珍重。
自他牽起易暉的手的那刻起,那雙飽含愛意的、沒有一絲雜質的目光就落在他身上,再也沒有移開。
夜色漸濃,直到身后的教堂遠到看不見輪廓,徹底消失在視線里,周晉珩還在躊躇不定。
手機界面上停著易暉的電話,只要按下撥通,就能把他叫回來。
叫回來之后呢?昨天把他的玩偶扔在地上,哆啦a夢的肚皮蹭臟了一塊,他回到家會不會看出來?
不然回去的路上給他買個新的吧,一模一樣的,小傻子肯定看不出來。
再說答應了老東西周末一起回趟周家,這電話非打不可。
總算決定了,手指剛要按下去,手機突然震動,有電話打進來。
是個陌生號碼,周晉珩沒存,卻對這串數字爛熟于心,看到的剎那間就黑了臉。
接起來“喂”了一聲,還沒準備好接受“為什么換號碼”的質問,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易暉的電話怎么打不通?”
周晉珩最討厭別人用長輩的姿態壓他,反骨頓時竄上身:“他的電話,我怎么知道?”
那頭的人似乎不想跟他廢話:“你沒跟他在一起?”
周晉珩:“沒啊,我在首都。”
“他在s市的家里嗎?”
“他不在你那里?”
兩個聲音幾乎同步,最終周晉珩迫于大舅哥的淫威率先退讓:“我前兩天回去了,他不在家。”頓了頓,發問,“他沒有去找你嗎?”
那頭沉默,似在思索,少頃后開口道:“我前半個月都在國外出差,沒跟他聯系過?!?
第六章
周晉珩也沒能打通易暉的電話,連夜又回了趟s市。
家里還是沒人,上次回來用過的杯子原樣擺在床頭,里面是喝了一半的涼水。
再次打開通訊錄,上下來回翻了兩三遍,愣是沒找到一個能撥的號碼。
他根本不知道易暉還能去哪里。
不過這種情況并不陌生,印象中有一回,起因和經過周晉珩已經忘得差不多了,無外乎放鴿子、沒守諾之類的事,總之就是弄得小傻子不高興了,小傻子負氣離家出走,沒去首都找哥哥,也沒回s市的其他房子,手機關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周晉珩被家里老東西和遠在首都的大舅哥前后夾擊,焦頭爛額地托朋友查監控,得到消息后半夜開車到市中心某百貨大廈,小傻子果然蹲在門的臺階上,懷里抱著他的哆啦a夢,可憐巴巴地縮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