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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女史不慌不忙地說:“回娘娘,依臣看來,只要言行舉止不錯了規(guī)矩就可以了。所謂一樣米養(yǎng)百樣人,又或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天性與不同,這些家人子也是一樣。如果每個人行為舉止一模一樣,如同一個模子里出來的,陛下看了也不會歡喜。聽說大長秋家中也有姐妹數(shù)人,總有人性子沉靜,或者性子活潑開朗吧。”
潘女史心里暗諷,皇帝是選嬪妃,自然是要白花齊放,難道要選出一個個一模一樣的木頭人么?若是按孟昭姬的標(biāo)準(zhǔn),首先要改正的就是坐在上位的皇后娘娘了。孟昭姬為人方正,算得上是一個坦蕩蕩的人,但是潘女史極其不喜她,孟氏家族沽名釣譽,以孟昭姬為未婚夫守節(jié)為由向朝廷申請表彰,這一行為導(dǎo)致很多女子年紀(jì)輕輕,守寡一生,潘女史的一個侄女兒也是望門寡,就因為孟昭姬的事情,立志守節(jié),以致耽誤了一生。
孟昭姬臉色通紅,道:“娘娘,臣不是這個意思。”
皇后替她們二人打圓場,道:“此事就到此為止吧,明日召眾位家人子覲見。”
☆、第 13 章(修)
次日,天蒙蒙亮,王沅仿佛聽到了隔壁的動靜,她閉著眼睛坐起來,喊了一聲:“采青,大家都起來了嗎?”
采青端著一盆熱水走進(jìn)來,放下水盆,道:“我剛才去端了熱水,看見衛(wèi)姑娘與公孫姑娘起來了,小姐,你也起來洗漱吧。”
王沅下床洗漱,采青一邊給她梳頭發(fā),一邊問:“小姐,您還記得皇后娘娘的樣子嗎?”
王沅仔細(xì)地回想了下,對于余蘊秀她印象不太深刻了,反倒是對她的兩個妹妹比較熟,兩家雖然是鄰居,但是余蘊秀比她大六歲,她跟余家的衛(wèi)兒、少兒一起玩過,記憶中余蘊秀一直是溫柔安靜的,要么幫著她母親操持家務(wù),要么是在織布紡紗。等她從江都外租家回來,余蘊秀就已經(jīng)成親了,更加沒有見面的機會了。
采青有些失望,“哎,我還指望您跟皇后攀個交情,以后的日子也好過些。”
王沅道:“傻丫頭,這種事情有什么好攀交情的,我情愿皇后早已經(jīng)忘記我這個人,這樣我的日子怕是還好過些。”
小太監(jiān)送上早膳,王沅與采青用過早膳后,出門去就看見公孫柔嘉正在門外站著,兩人同時道:“王姐姐。”“公孫姐姐。”
王沅笑道:“難得跟姐姐有緣,不如我們直接喚名字可好,我家里人都叫我沅兒。”
公孫柔嘉點頭道:“甚好,我也覺得姐姐妹妹叫得太繁瑣,你叫我柔嘉即可。”
兩人說笑幾句,就看見胡端娘與林寶瑟執(zhí)手從屋里出來,林寶瑟嘰嘰喳喳地說:“本來要去面見皇后娘娘,我還很緊張,幸虧端娘跟我說皇后娘娘人特別好,對人和聲和氣的,我這心里才好些。”
王沅看了胡端娘一眼,心里暗道,論起熟悉的程度,估計胡端娘更加熟悉帝后吧,畢竟她是皇帝乳娘之女。
眾人又等了一會兒,衛(wèi)婉才出來,然后由著小太監(jiān)帶著去椒房殿給皇后請安。
樊太后喜好清凈,皇后每三次給太后請安,皇后不好越過太后,因此規(guī)矩后宮諸妃,也是每三次一請安,當(dāng)然是指有品級的嬪妃,像王沅這樣的家人子未經(jīng)宣召是沒有資格向皇后請安的。
余蘊秀坐在椒房殿大廳的上座上,王沅等人按照宮規(guī)向了行了一個大禮,余蘊秀道:“平身吧。”
眾人起身,道:“諾。”
余蘊秀看著大殿中站起的五名女子,俱是亭亭少女,鮮妍的模樣,她心里微微有些發(fā)酸,很快就克制住情緒的蔓延,告誡自己,不可貪心,不可貪心。
余蘊秀像個慈祥的長輩一樣,問她們在宮里住的習(xí)慣嗎,吃的習(xí)慣嗎,語氣十分柔和,還讓人端來杏仁茶分給大家喝。
王沅與余蘊秀老實地回道:“回皇后娘娘,挺習(xí)慣的。”這是廢話,不習(xí)慣也要說習(xí)慣。
衛(wèi)婉照舊是很少說話,倒是胡端娘與林寶瑟說了不少話。余蘊秀對待五人態(tài)度不偏不頗,絲毫不因為胡端娘與王沅是舊相識,就對她們另眼相看。
杏仁茶味道偏苦,王沅向來不喜歡,慢慢地抿著,趁著皇后與其他人說話的機會,偷偷地打量她,果然是居移氣,養(yǎng)移體,三年的皇后生涯,讓她的氣質(zhì)高貴端莊。
突然小太監(jiān)過來稟告,“皇后娘娘,梅寶林過來請安了。”
余蘊秀道:“請她進(jìn)來吧,正好大家見一見。”
梅寶林給皇后行禮之后,迫不及待地說:“娘娘,求您讓我見見大公主吧。”
余蘊秀眉頭微蹙,滿珠立刻開口說道:“梅寶林,您這說的是什么話,不是皇后不讓您見大公主,是因為你患有風(fēng)寒,以免傳染給了大公主。”
梅寶林面色蠟黃,無精打采地說:“妾只遠(yuǎn)遠(yuǎn)地看一眼,不會傳染給大公主的。”
余蘊秀道:“大公主不滿一歲,身嬌體弱,很容易被感染,梅寶林,還是等你的病完全好了再見大公主吧,這樣對大公主也好。”
她的話斬釘截鐵,梅寶林不敢再多說什么,愁眉苦臉地坐著,不再吭聲了。
回到長信殿后,采青出去逛了一圈,回來對王沅說:“小姐,梅寶林的事情在宮里都不是稀奇事了。她原是皇后身邊的侍女,有一次陛下喝醉酒后,皇后派梅寶林去服侍陛下洗漱,就這么著,陛下寵幸了梅寶林,梅寶林運氣好,居然懷孕了,生了公主。但是陛下不喜歡她,把公主交給了皇后撫養(yǎng),若不是皇后替她求情,梅寶林估計現(xiàn)在還混不上寶林的位置。聽人說,她是趁著陛下酒醉爬床,所以才被陛下厭棄,所以她只能巴著公主,天天去椒房殿見公主,就連生病了也要去,皇后擔(dān)心她傳染給公主,所以不讓她見公主呢。”
好吧,根據(jù)以往在家看過的戲劇,什么貍貓換太子啊,王沅本來還以為是一個皇后仗勢搶奪她人子女的故事,沒想到原來是一個爬床丫頭失敗的故事。不過從這件事能看出余蘊秀心腸確實不壞,這對王沅來說,也算是一件好事,有個好相處的皇后,底下的嬪妃日子總能過得順心些。然后事情卻并不像她想得這樣容易。
家人子入宮,宮規(guī)禮儀都已經(jīng)學(xué)好,下面就該是侍寢了,只是不知道五人之中有誰能拔得頭籌。然而一直等到晚上,才得知皇帝去了昭陽殿。
……
昭陽殿,蘭草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湯藥走過來,對正在看書的馮清芬說:“娘娘,該喝藥了。”
馮清芬立刻用扇子捂住鼻子,“快拿走,我不喝!”
蘭草道:“這是夫人吩咐的,讓您每天都不能斷了。”
馮清芬站起來,接過藥碗,把一碗藥都倒進(jìn)了花盆里,然后把空碗擱到桌子上,懶洋洋地說:“好了,我喝完了。”
蘭草還要再說什么,被茜草攔住了,茜草把她拖到屋外,小聲地警告她:“你最好搞清楚,現(xiàn)在的主子是昭儀娘娘,而不是夫人。”
“可是,這是益子湯,喝了她娘娘才能生小皇子。”
茜草道:“夫人太心急了,娘娘如今才十七歲,嫁給陛下都沒滿一年,用得著這么早就喝湯藥嗎?更何況陛下寵愛我們娘娘,娘娘懷孕只是時間問題而已。吳公公剛才來報了,陛下今晚過來昭陽殿,我們還是先給娘娘沐浴更衣吧。”
然而,李湛這一晚上也沒能夠在昭陽殿留宿。夜半時分,椒房殿的人過來扣昭陽殿的宮門,守門的人不敢阻攔,立刻帶著人去見李湛,來人道:“皇后娘娘身子不爽利,下身見紅了,已經(jīng)去請了太醫(yī),特來稟告陛下。”
李湛一聽說是椒房殿有事情,立刻穿衣下床,對馮清芬說了一句:“你好好安歇,我明日再來看你。”然后就去了椒房殿。
余蘊秀靠在靠枕上,滿臉喜色。李湛匆匆走進(jìn)來,余蘊秀捂著肚子,道:“陛下,我們又有孩兒了。”
李湛本來陰沉沉的臉上頓時狂喜起來,握著她的手,道:“這真是太好了!”爾后有憂慮起來,“剛才聽人說你見紅了,有沒有事,太醫(yī)呢?”
余蘊秀道:“沒事,太醫(yī)已經(jīng)過來看過了,說是最近操勞過度,只要好好歇息就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