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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偉倫扭頭看看貨船,幫白啟山點燃火柴:“生意艱難,現在香港搞禁運,靠水吃水,賺些小錢,放心啦,山哥,我保護費一次都沒有遲過,這次也一樣,賺到錢馬上先孝敬您。”
白啟山盯著陳偉倫看了一會兒,才把香煙湊過去就著火柴點燃,吸了一口后說道:“你倒是一向聽話,錢也沒有少交過,船上黑乎乎,怕見人呀!什么貨啊?”
陳偉倫陪著笑臉:“搞了些過期藥品準備賣個高價。”
白啟山頓了一會,猛地瞪起眼睛:“你是不是人啊!賣過期藥品?會吃死人的!”
陳偉倫表情不變,白啟山突然笑起來:“吃死人關我們什么事!不過你這次保護費要按真貨的價格交!你也知道,大碼頭的船都老老實實,我這種礁石灘肯讓你出船裝貨,也是擔風險的。”
陳偉倫如釋重負的松口氣,點點頭:“是,一定,一定。”
白啟山的一個小弟在旁邊望著船看了一會,扭頭問道:“山哥,要不要我上船去幫你驗驗貨,省得阿倫到時少交數目。”
陳偉倫完全沒有緊張,借著面前煤氣燈的燈光,背對幾個人,朝著船上做了個準備的手勢。
白啟山卻擺擺手:“得啦!阿倫向來識趣,貨我也就不再看啦,船上黑乎乎,有什么好看的,去把這盞燈送上去留著他們照明,到時我收阿倫的錢時也免得過意不去。”
白啟山的手下接過煤氣燈,一步一步的走到船上,照著煤氣燈看了看張逸之,阿寬,阿忠幾個人,隨手把煤氣燈掛在貨船護欄上,朝三人一點頭:“海上風大浪大,一路順風。不要因為賺錢把命都搭在海上!”
張逸之露出個笑臉點點頭:“多謝,多謝關心。”
對方走下船,回到白啟山身邊,白啟山拍拍陳偉倫肩膀,吐了口氣:“我這處碼頭雖然小,但是也不是沒有水警巡邏,讓船走啦。”
陳偉倫對白啟山連忙道謝:“謝謝山哥。”
陳偉倫走到岸邊,與船上三人露出個笑臉,揮揮手:“一路順風,等你們的好消息啦。”
張逸之,阿寬,阿忠三人點點頭:“自己保重。”
貨船緩緩駛離碼頭,煤氣燈掛在欄桿上,越飄越遠。
陳偉倫揮著手,遠處黑漆漆海面上的的貨輪突然炸成一團火球!
陳偉倫手放到腰間,還沒來得及拔出手槍,身體猛然一震!
白啟山在陳偉倫背后陰陰開口:“阿倫,有人出高價,讓我今晚送你們一程。”
白啟山拔出陳偉倫后心處的匕首,身后幾個手下已經手腳利落的把陳偉倫塞進麻袋,塞進去幾塊石頭,扎死袋口。
幾個人搭著麻袋沿著棧橋走到海面處,用力把麻袋丟下了黑漆漆的海水中,海面翻了個水花,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白啟山夾著香煙,迎著海風,望著遠處濃煙火光,慢慢下沉的貨船,淡淡開口:“阿倫,不好怪我,只能怪你們運氣不好。”在滬港兩幫碼頭對峙階段,香港本地一艘走私小貨船,在尖沙咀碼頭水域被炸沉,就在香港航運大亨約談上海船幫于世亭,讓對方交出曾平盛的第四天。
第四七一章 頭易低,意難平
小
“賀先生,不如我走一趟。”黃子雅點了一支香煙,抬起頭對對面皺著眉的賀賢開口說道。賀賢擺擺手,有些煩躁的說道:“你去和我去有什么區別?整個港澳誰不知道訓正你是我的人,這種事,我們不好直接出面,現在不比當年亂世,帶著一票兄弟去香港偷運印鈔紙,現在這種局面,如果對方不給面子,怎么辦?難道開打?雙方都兵強馬壯,而且……臺灣那邊我已經上了名單,誰知道上海船幫那些人,有多少是同臺灣暗通款曲?萬一你過去,他們擺個鴻門宴,那就等于斷了我賀賢的一條手臂。”
“那我聯系一下馬來亞或者菲律賓,印尼那些地方的朋友,看看能不能調些船暫時過來應急?”黃子雅停頓了片刻,再次開口。賀賢從辦公桌前站起身,活動了一下頸肩,站到落地窗前望向外面:“遠水解不了近渴,就算有人肯幫忙調船過來,也需要時間,讓我賀賢去調停,也是因為等不了那么久的原因,這些商人,真是撲街,里面的人正勒緊腰帶拼命,等著各種物資救急,他們卻因為這種事搞罷運,什么香港,上海,寧波,廣州,還不都是中國人?”
黃子雅不再開口,他是賀賢的保鏢頭子,又不是賀賢的智囊,自己連續開口兩次都沒能讓老板滿意,也就不再費心思去想解決方案,這種事本來就該他老板自己去考慮,他只關心賀賢的人身安全問題。
直到黃子雅的煙都已經吸完,賀賢才轉過身來,看向黃子雅:“香港那個宋天耀現在在哪?”
黃子雅把煙蒂碾滅在煙灰缸,沒有任何遲疑:“英國,格拉斯哥,說是去看望他那個鬼妹未婚妻的家人,不過有消息說,那家伙請了英國的民武會幫忙做事,不太像是探親。”
“給他打個電話,我不管他有什么心思打算,讓他最遲四天內到澳門和我見一面,我不方便出面,他可以。”賀賢對黃子雅說道。
黃子雅點點頭:“知道了,賀先生,我等下打給阿六,讓他聯系宋天耀,不過,宋天耀,很難讓雙方買賬。”
賀賢摸著下巴笑了起來:“他當然不夠資格讓雙方買賬,但是就是等雙方不買賬,我才好再開口,我叫他一聲阿耀,他就是我的晚輩,而且那家伙不比雷官泰,雷官泰做事太正,宋天耀腦子更奸猾些。”
……
接到黃六打來電話的時候,宋天耀有些發懵。
現在絕對不是回香港的合適時機,雙方擺明車馬準備開戰,自己這種想要撿些殘羹剩飯,湯湯水水的小角色,總該要等雙方打到頭破血流時才猥瑣登場,現在回去,難道是嫌自己不夠被人厭惡?
可是賀賢,宋天耀惹不起,而且他也知道賀賢為什么想要插手甚至調停這件事。
“我剛剛才打了電話給沈弼,現在又準備和船廠的人聊聊天,什么事都沒做,現在就要逼我滾回香港。”宋天耀把手里的鋼筆丟在桌面上,揉著眉頭抱怨。
安吉—佩麗絲在身后幫宋天耀揉著脖頸:“你不是經常說,人生就是無法預知才精彩?”
宋天耀看著眼前寫了一半的計劃書,苦笑道:“意氣風發吹吹牛時,當然會說無法預知才精彩,但是自己辛辛苦苦準備了這么久,卻偏偏被人強行打斷,哪有心情再去吹牛,幫我訂機票吧。”
“真的要回香港?”安吉—佩麗絲停頓了一下:“不是說好了,要和我父母一起過圣誕節?”“你可以留下,我要先回去,賀賢是一定要見的,得罪不起,何況賀先生說不定心中還覺得,是他看得起我宋天耀,才給我這個機會,如果不識抬舉,下次再想打交道,可就難了。”宋天耀抓著安吉—佩麗絲揉著自己脖頸的手指,有些唏噓的說道。
“你回香港,能做什么?那些人難道會聽你的勸誡?”安吉—佩麗絲說道:“完全不可能。”
“怎么可能會聽我的。”宋天耀伸出左手手掌,在書桌的臺燈下慢慢的晃動著。
書桌那些文字上多出了一片陰影,在文字間不斷游弋。“雙方都在按兵不動,蓄勢待發,這個時候明明表面上都一副克制的模樣,但是實際上,心里都已經磨刀霍霍,只等一顆小石子投入水中,哪怕只是一點點漣漪,最后都會被借勢掀起一片巨浪,至于那顆石子的下場,誰會在乎?”宋天耀嘆了口氣,拿起未寫完的計劃書戀戀不舍的看了一眼:“可惜了,本來還想占些便宜,畢竟是那么好的機會,真的可惜了,終歸還只是個小角色,不是大佬。”
宋天耀把計劃書丟回桌上,低下頭去:“頭易低,意難平啊……”
……
魚欄坤冷著一張臉,帶著自己十幾名精干利落的小弟,動作迅捷的穿梭在碼頭上,找到了一艘小貨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