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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報紙甚至在利康方面的利益誘惑下,主動采訪了在倫敦報紙上登出照片的海關署署長沈文康與部分參與查獲行動的英軍,擴大影響,第三天時,港督府甚至出了一份嘉獎令,嘉獎在這段時間打擊違反禁運令進行販運禁運品非法行為的行動人員。
這對很多有心人而言,已經能證明港督府的態度。
從金鐘道上下車,宋天耀看到褚孝信正手里拿著些零鈔對法院外路邊的一個拜神婆說著話,褚孝忠,江泳恩,陳阿十等人站在旁邊,臉色都有些哭笑不得。
“老板,拜神呀?”宋天耀走過去,對褚孝信笑著問道。
褚孝信沒有理會宋天耀,而是把手里的零鈔遞給坐在地上的拜神婆,嘴里說道:“章玉階,章玉良,就這兩個人。”
地上穿著落魄的拜神婆,接過褚孝信遞來的零錢,手腳麻利的用剪刀在黃紙上剪出兩個小人,在兩個紙人身上寫下章玉階,章玉良兩個人的名字,然后把兩個小人放到地上,抄起手邊一個絕對夠破爛的鞋子,開始做法,用鞋底狠狠抽打地上的兩個小人,嘴里念念有詞:“打打打,打你個小人頭,打打打,打你個小人頭,破鞋打你手,讓你雙手無留財,破鞋打你腳,讓你雙腳無路走”
宋天耀總算明白為什么旁邊的褚孝忠幾個人哭笑不得,堂堂富家公子,跑來法院看商業對手的庭審已經夠惡趣味,居然在大門外讓拜神婆打小人詛咒對方。
拜神婆的動作很快,不過三五分鐘,詛咒做法就已經收工,褚孝信看的津津有味,似乎沒有聽夠,又取出一百塊遞給拜神婆:“等下我進去看庭審,阿婆你就在外面幫忙打,一直打到我出來,得不得?”
“得!打足一日都得!”拜神婆把褚孝信的百元鈔票收好,再度抄起破鞋開始新一輪的做法。
褚孝信這才看向宋天耀:“你剛才講咩?”
“我講你心情好,拜神呀?破鞋如果真的能打死對手,做生意就不會那么累啦?”宋天耀對褚孝信說道。
褚孝信這兩個星期活的非常瀟灑,宋天耀每日都給他兩萬塊,不管他去哪里尋歡作樂,但是至少保證一萬塊去滿世界捐錢,于是褚孝信各種學校,醫院,安老院,每家扔上一兩千塊扮慈善家,做的風生水起。
而且前段時間,更是在宋天耀的建議下,大手筆以私人名義,直接捐給英國圣公會港澳教區港幣五十萬元,算是戰后中國人捐給圣公會港澳教區最多的一次現金捐款,這種豪爽行為惹得何明光大主教親自手抄了一頁使徒信經贈給褚孝信,又為香港樂施會題了“非以役人,乃役于人”八個字,被褚孝信和貝斯夫人列為香港樂施會的會訓。
如果不是褚孝信堅持只做慕道者,不做圣公會教徒,估計大主教都準備親自為他受洗。
“心誠則靈嘛,就算不靈,我聽聽也過癮。”褚孝信與宋天耀,褚孝忠等人轉身朝著香港高等法庭走去,嘴里說道。
對面,章家人也開車趕來,章玉麒,章玉麟,丁家鋒,阿茵,愛麗絲幾個人從車上下來,不過看到褚家眾人朝法庭內走去,章玉麒等人故意放慢了腳步,沒有與褚家人同時進入法庭。
因為章玉階此次涉及在禁運令期間販運軍資藥品,指使他人縱火焚燒香港殖民政府公產,惡意哄抬藥品價格等罪名,超出了香港區域法院涉及款項最高一百萬港幣的上限,所以這次案件審理被直接移交到香港高等法院原訴法庭。
“你話章玉階今次會被判多久?”褚孝信等進了法院的審判庭入座后,對宋天耀開口問道。
宋天耀搖搖頭:“香港法律是給窮人規定的,有錢人怎么可能有罪。”
“但是如果章玉良一口咬定”褚孝忠也覺得宋天耀的話說的有道理,在香港,法律是恐嚇窮人用的,但是他仍然期望看到章玉階被審判入獄。
“沒用的,這場庭審,最精彩的不是審判有罪,而是章玉良做證人出庭時,與章玉階對峙的模樣,我們來這里,不就是為了看這場大戲最終的落幕嗎?兄弟情仇,壓軸呀。”
第一七五章 趁火打劫
章玉階被帶出庭時的臉色非常難看,雖然章家也通過律師事務所轉聘了大律師來為他進行辯護,但是此時戴著假發站在自己請的那幾位大律師對面,為律政司署負責提訴的,幾乎是全港最著名的幾位執業大律師組成的律師團,為自己辯護的幾位大律師,很多都是對方的學生。
章玉麒告訴他,律政司署搶先外判了全港所有出名的大律師來提訴這件被定義為重大商業犯罪的案件,章家只能盡力去請其他大律師幫自己辯護。
而且兩個星期的時間,章玉麒在外面都沒有搞定章玉良。
這讓章玉階出庭時,望向章玉麒的眼神非常不善。
他之前未被定罪,只是涉嫌而被羈押,所以身上仍然穿著屬于自己的黑色西裝,外披風衣,站在庭審被告席位前,大亨氣度仍然不改。
章玉階這種有錢人被庭審,當然可以要求不公開,與本案無關苦主,不得進入庭審現場,所以此時庭審現場坐著觀看的,大多數是藥業協會成員,包括褚孝信,宋天耀這些人,他們用的借口就是海關查封藥業協會倉庫時,利康的倉庫也有一批醫用縫合針被查封送到海關碼頭倉庫,海關倉庫被縱火,利康也勉強算是苦主之一。
實際上那批醫用縫合針總價值不過三千港幣,而且已經在利康倉庫里放的過了保質期。
如果不是褚孝信一定要來看庭審現場,讓宋天耀想辦法搞定,宋天耀都已經忘了這價值三千港幣,可是卻賣不出去的醫用縫合針。
香港的法律很有意思,無論對錯,原告被告,要看各自律師團的實力,所以坦白說,代表律政司署提訴的資深,知名各大律師戴上假發出庭后,章玉階的辯護律師團就已經心里準備認輸。
對面的那些老牌大律師都是把英國法律,香港殖民地法律倒背如流的存在,最擅長的就是鉆法律漏洞,幫有錢人脫罪,他們能把謀殺打成誤殺,把詐騙打成符合法律的商業行為,同樣,他們站到原告提訴人位置上,也能抓住一絲把柄,把被告人活活咬死。
這幾位大律師輪番上陣,控訴被告章玉階的種種惡行,每一條都能拿出在外人看來已經確鑿的證據,每一條都有證人作證。
一番番激昂慷慨的提訴詞聽的褚孝信褚孝忠都面色不自覺的嚴肅起來,仿佛章玉階真的犯了十惡不赦的重罪,但是實際上,不過走私禁運品而已,今日在庭審現場觀看的藥業協會成員,哪一家沒有做與章家相同的事?
“照這樣打下去,我看章玉階被判繯首絞刑都不為過,十足撲街,我一心做慈善,章家就惡意搶利康需要的原材料,這種人,老天都要收走!”褚孝信聽的連連點頭,并且低聲對宋天耀發表內心感言。
說的褚孝忠,江泳恩,宋天耀都表情呆滯的看向這位此時義正言辭,臉上氣憤不已的褚二少。
一心做慈善這種不要臉的話都能用義正言辭的表情講出來,讓宋天耀忍不住感嘆,自己老板就算現在經商技巧還不成熟,但是早晚也會成為合格的商人,因為天賦已經展現出來。
睜眼說瞎話,這絕對是得益于褚耀宗的遺傳基因。
之前包括海關署工作人員,照片上露臉的駐港英軍,作為證人都已經出庭開口作證,此時提訴方要求再次傳喚證人,宋天耀稍稍坐直身體,而且不自覺的松了下領帶,扭頭朝法庭入口處望去。
這一次走出來的,應該是章玉良。
注意到宋天耀的動作,褚孝忠開口問道:“干嘛?這么正式?”
“褚會長說,他會幫章家。”宋天耀嘴里說了一句褚孝忠不明所以的話,而此時入口處,章玉良在兩名法警陪同下,步履輕松的走了進來,神態自若的望向對面被告席上的章玉階,又扭頭看看在現場的章玉麒,章玉麟等人,微笑致意。
褚孝忠看到章玉良出場,也就沒再留意宋天耀的話,而是與在場所有人一樣,望向章玉良,等著看這場兄弟情仇的大戲正式開場。
就在章玉良經過章家人面前的通道時,陪坐在第一排的丁家鋒突然躍下座席,手里多出一把匕首,在所有人都未來得及反應過來的瞬間,左手攬住章玉良的肩膀,露出對方胸膛,右手的匕首狠狠刺進章玉良的心口!
一刀捅進之后又馬上拔了出來,極快了補充了第二刀!
隨后丁家鋒就淡定的松開了章玉良,只剩章玉良不敢置信的捂著心臟位置多出的傷口,踉蹌著身體,努力朝看臺上的章玉麒望去!
章玉麒則不敢置信的望向被告席上的章玉階,而章玉階則用同樣的表情,看著此時倒在法庭通道上,明顯已經沒救的章玉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