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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句話,讓在場所有人都聽的一愣。
“還不動筆?”章玉階看向韋嘉斐,韋嘉斐急忙從公文包里取出紙筆,按照章玉階的說辭,臨時草擬出一份聲明。
章玉階等他寫完之后接過來,卻遞給了阿茵,阿茵會意的放慢語速讀了一遍。
聲明中,這是一份臨時遺囑,在章玉階入獄期間,章家生意全部由章玉麒代為打理,如果章玉階在警察局和法庭調查結束,章玉麒的身份自動作廢,如果章玉階身遭不測,章家所有生意則全部由母親郭綆作主。
“想殺我?好呀,殺完我就自己去見母親,看母親肯不肯把章家生意分給他。”章玉階聽阿茵念完之后,開口說道:“女人和玉麟,韋嘉斐你們幾個出去,玉麒和阿鋒留下。”
章玉麟,把聲明收好的韋嘉斐,阿茵,愛麗絲都乖乖退了出去,房間里只剩下章玉階,蔡建雄,章玉麒,丁家鋒四人。
章玉階看向丁家鋒:“兩個星期內,找到老四,解決掉他,我不想在法庭上看到他。”
“知道,我會馬上安排人手找出良少藏在哪。”丁家鋒說道。
叮囑完丁家鋒,章玉階又看向章玉麒,鄭重的叮囑道:“這兩個星期,不需要你擴大生意,穩住代理權就可以,剩下那些跳出來的雜魚,等我出去再料理。”
章玉麒用力點點頭:“放心,大哥,代理權一定不會出事,我發誓。”
“發誓有什么用,你頭腦好,家里生意走上正軌,你出力不少,就是性格上欠缺了些,我老了,以后章家的生意,還要多靠你,用心點。”章玉階說道。
章玉麒默然的點點頭。
“走吧,這段時間我在里面,只當放個假。”章玉階朝章玉麒擺擺手,然后開口朝門外喊道:“帶我回羈押房,我要睡覺了。”
外面的李就勝帶著幾名警員馬上走了進來,前呼后擁的帶著章玉階和蔡建雄朝羈押房走去。
丁家鋒看向章玉麒:“麒少,良少的事?”
“大哥說了,照做,做的仔細些。”章玉麒嘆口氣,對丁家鋒說道。
丁家鋒臉色沉穩的點點頭:“知道。”
從警察總部出來,章玉麒準備讓老三章玉麟與自己同車回酒店,但是章玉麟推辭說還有與馮義昌的酒局沒有結束。
等其他人都離開,章玉麟抹了下額頭輕微的汗水,自己開車去了另一處自己常住的酒店開了客房,直到客廳門鎖死,章玉麟才整個人重重松了一口氣。
章家亂了,雖然自己沒有親耳聽到章玉階開口,但是他不是白癡,能感覺到章玉階對章玉良的殺意,章玉良當初讓章家顛覆的手段已經讓章玉麟有些心驚,如今大哥和老四,更是已經殺紅了眼,赤膊上陣,全部都要對方徹底死掉才安心。
他不知道是家中到底哪里出了問題,大哥也好,二哥也好,他也好,章玉良也好,完全沒有深仇大恨才對。
章玉麟看不透以后局面,但是他知道章家要亂了,大哥章玉階的老派家主作風,能壓住二哥和他,但是已經壓服不住在國外見過市面的老四,有第一個,就有第二個,也許以后會是他,或者說二哥章玉麒,對大哥章玉階會有下一次的不滿,有了老四這一次,大哥難道不會防范他們兩個?而如果大哥真的殺了老四,自己和二哥是不是還能和過去一樣?安然與大哥住在同一個宅子里?
章玉麟沒有大哥章玉階的狠辣霸道,也沒有二哥章玉麒的聰慧頭腦,更沒有章玉良的惡毒手段,他只想遠離章家鮮血淋漓的斗爭,保全自身,思來想去,他只想到一個脫身的辦法,找個認識的富家小姐做女朋友,從章家生意離職,換個環境,為岳家工作或者自己做些生意,以后章家生意與自己無關。
只是他自己也不確定,這樣做,是不是就真的能擺脫已經到了殺兄弒弟,不死不休局面的章家。
第一七三章 用對手的錢,買對手的命
第一七三章用對手的錢,買對手的命
凌晨三點鐘,碼頭海關倉庫的火早已經被姍姍來遲的火燭鬼撲滅,械斗的雙方也都已經散去,只剩一片狼藉。
一艘二十米長,一百五十匹馬力,偽裝成漁船的柴油機船停泊在小小的碼頭不遠處,雷英東與宋天耀站在岸邊叼著香煙,看著潮勇義陳阿十選出的心腹成員與雷英東的船員一起,快速用舢板朝船上運送藥品。
“兩百箱盤尼西林,三百箱ps肺片,整件事都還沒落定,你就夠膽把這些賣給我?”雷英東看了一眼身邊迎風而立的宋天耀,有幾分欽佩的說道:“我做這些生意,是我老媽逼出來的,我老媽不肯同我合伙做生意,不信任我,覺得我莽撞,不堪大用,你冒險搏命做這些,因為什么?秘書而已,要不要把自己命拿出來替老板搏呀?”
“你老媽為什么不肯信任你?”宋天耀沒有回答雷英東的問題,而是看向雷英東,好奇的反問道。
雷英東翻了下眼皮:“要你管?”
不過很快,他就夾著香煙開始同宋天耀說自己的往事,他七歲喪父,母親獨自帶大三個孩子,苦難把這個女人生生摔打得好像男人一樣頑強,接過丈夫留下的小艇,硬著頭皮以女人身份,駕船獨自去與泊在外海的煤炭貨船交涉,接取煤炭駁運生意,接到生意后再分發給各個舢板小船主,由其他舢板船主把貨物駁運到岸上的貨倉,而她則從中賺取微薄傭金,雷母干的這個行當,甚至被貨主取了個名字,煤炭駁運經紀人,憑借她收費公道,很多貨主和舢板船主都愿意與她合作,等雷英東就讀皇仁中學,每月學費需要繳納港幣十元時,雷母已經能與其他船東合伙買下一艘小火輪跑運輸生意,家境已經不再算是底層窮人。
哪怕是香港淪陷期間,雷家的貨船被日本人強制征用,雷母仍然能想方設法與人合股開雜貨店支撐,可以說,雷英東能安安穩穩讀完皇仁中學畢業,全賴他有個不若須眉的母親。
不過缺點就是,雷英東他老媽對自己這個兒子完全看不上,皇仁畢業后再加上香港淪陷,他老媽幫雷英東介紹了六份工作糊口,雷英東就把六份工作全都搞砸,燒煤時能把鍋爐的火壓滅,修船掄大錘砸鉚釘時據說差點砸斷三個日本船工的手,如果不是被人說情,估計日本人都要槍斃掉他,去啟德機場做裝卸勞工,不小心壓爆了自己的一根手指。轉去做修車工學徒,偷偷背著修車師傅去開貨車,想要學會開車做司機,結果把自己的工作連同另一輛貨車直接撞個稀巴爛。
考慮到兒子是皇仁畢業,不擅長體力活,雷母又托人把雷英東介紹去了日本人占領的太古糖廠做化學化驗生,畢竟雷英東皇仁書院畢業,在當時已經算是難得的高學歷。
結果雷英東進入精密的化學實驗室,看到日本化驗師能完成各種實驗,被各種日本人眾星捧月的對待之后,頓時覺得自己以后也要成為發明家,受萬人景仰,于是這個對化學一竅不通的二貨拉上實驗室另一個稍有化學常識的學徒,兩人居然要用硫酸制造氫氣,但是氫氣造出來之后,看不見摸不到,唯一的辦法是看它會不會燃燒。
所以,為了印證兩人制造出來的是氫氣,作死的雷英東在實驗室里直接拿出火柴劃著去燒化學器皿里的氣體,另一個學徒睜著兩眼眼巴巴盯著化學器皿,結果氫氣與空氣中的氧氣混合燃燒,產生爆炸,雷英東被炸的滿臉玻璃碎片,另一個二貨也被炸的差點瞎眼。
日本消防兵,憲兵,軍警火速趕到,以為雷英東和同伴是安放炸彈的英國間諜,準備扭送軍法處,還好那個日本化驗師開口說了一句是實驗室器皿老化,不是人為,不然雷英東早就被日本人槍斃,不過日本化驗師雖然救了他們一命,卻直接辭退了他們兩個。
連著搞砸五份工作,用雷母的話說就是雷英東是背氣人,跑馬馬死,走船船翻,若去販鹽,鹽都生蛆。
于是第六份工作,雷英東去幫運糧的苦力們做過磅,每個苦力背多少,要先等他計重之后才能運去裝船或者配糧站,苦力們靠背糧吃飯,不愿意等,雷英東如果過磅慢了,排隊的苦力自然不管你是不是皇仁高材生,張口閉口就是操爹罵娘,被人一罵,雷英東就更加手忙腳亂,工作第一天,因為他過磅速度慢,所以導致他所在的糧庫諸多苦力比往日少賺三分之一,還好雷母特意來看他工作,發現苦力們看向雷英東的眼神都已經不對,于是干脆的讓雷英東辭掉工作,不然說不定再干兩日,苦力們都準備打雷英東的悶棍。
“不用講下去,我要是站在你老媽的位置,不會給你六次機會,大佬,第二次我就打斷你雙腿。”聽雷英東在那難得絮絮叨叨講述他老媽嫌棄他的往事,宋天耀聽到六份工作全都被雷英東做絕時,直接插嘴說了一句。
看到宋天耀幫他老媽講話,雷英東不滿的瞪起眼:“喂,但是我已經很努力了。”
“你努力?六份工都搞砸你仲有臉講自己努力?喂,伯母做不做販運禁運品的生意?我覺得我同她合作,比你更可靠些,你運氣這么衰,我離你遠一點好。”宋天耀笑了起來:“我才叫努力,做秘書這份工,都是自己用全家借的錢買來的,你問我這么賣命?我不冒險搏命,我老板點會信重我?你搞砸六份工作,都能有錢再買船跑運輸,我如果搞砸一次,就徹底撲街。”
“我還未講完,我很少同人講這種事,船上的那些兄弟都很難聊在一起,你”雷英東還想要繼續說他的苦難往事。
宋天耀干脆的搖頭拒絕:“我不想聽下去,大佬,你放過我吧?你是講苦難歲月咩?你是同我炫耀你有個強到讓人怕的老媽,我老媽如果同你老媽那樣,我也不會這樣辛苦,你老媽能關心你,我老媽只關心我是不是睡了男人。”
雷英東愣了一下,不再開口,動作隱蔽的稍稍朝旁邊讓了一步,兩人夾著香煙陷入沉默,等船裝完,即將開走,雷英東準備登船時,才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對宋天耀低聲問道:“宋秘書,那你到底睡沒有睡過男人?如果你睡過,下次麻煩讓利康換個秘書來同我做生意,我有老婆嘅。”
“下次不要再想從利康拿藥,倉庫還有幾百箱搶手藥,再見。”宋天耀對大步上船的雷英東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