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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好趙美珍端著一盤洗好的水果走進房間,聽到宋天耀最后那句話,隨口問了一句:“月老牽誰的紅線?”
“不是我的,不用操心。”宋天耀對自己老媽說道:“算命先生說我二十六歲才有姻緣,你省省心,不要整天想著幫我討老婆。”
“二十六歲?你老媽我十幾歲就生下你?你老豆同我成親時都不夠十七歲,你現在話你二十六歲才有老婆?算命先生的話能信才怪,有個算命先生說我將來兒子比港督還威風,你看你像不像白皮鬼佬呀?”趙美珍橫了一下宋天耀說道。
宋天耀咧嘴笑笑:“不是一定要是白人才能比港督才威風,再說,你點會知道我以后不能威風過港督?”
第七十八章 搬家
不等到中午,兩個福義興的小弟就幫著宋天耀老豆把修鞋攤收了回來,看自己老豆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樣,宋天耀就猜到這兩個小弟搞不好用了些威脅手段把街坊鄰居趕走。
金牙雷今天確實是因為聽到小弟說宋天耀回家,中午無事,所以才過來想請他飲酒,但是此時一看宋天耀下午真的準備搬家,也就沒再張口邀請宋天耀去酒樓,而是讓高佬成去街上買了兩壇上好的潮州雙蒸酒和一些鹵味回來。
宋天耀,宋春良,金牙雷,高佬成,陳泰五個人,屋子里自然是放不下,所以陳泰幫忙把餐桌架到了外面,木屋區人家吃飯,如果來客人坐不下,把餐桌支到街上是尋常事,至于趙美珍,雖然潑辣,但是有客人在,她是從不會坐上餐桌吃飯的。
五個人圍在餐桌前,宋春良是主人,又是宋天耀的老豆,本該由他來說些場面上的話,但是宋天耀自己知自己事,這位老爹喝酒可以,吃飯可以,唯獨場面不可以。
所以自己扯開泥封,幫桌上的眾人倒酒,金牙雷規規矩矩和宋春良碰了一下杯,執晚輩禮,謝謝宋春良的款待。
其實金牙雷比宋春良的年紀說不定還要大幾歲,但是江湖上就講究規矩,宋天耀叫他一句雷哥,而不是雷叔雷伯,他就只能與宋天耀做兄弟論。
倒是宋春良對金牙雷的敬酒有些緊張兮兮,一杯酒還灑了幾滴。
“宋秘書,不知準備搬去哪里?”金牙雷敬完宋春良之后,對宋天耀問了一句。
宋天耀說道:“我準備去灣仔租一層唐樓給家人住,不過還沒想好具體去哪里租,等貨車裝好到了那里再找中人聯系就好了。”
金牙雷覺得宋天耀說的很正常,但是旁邊的宋春良差點把喝下去的酒都咳出來,自己這位兒子居然連房子都沒找好,就要下午搬家?真要是雇了貨車把家當拉去灣仔,卻沒有找到合適的住處,晚上豈不是要睡大街?
“房子和頂手費都未談好?”這位宋家家主修鞋匠宋春良老大人鼓足勇氣,在酒桌上對宋天耀問道。
宋天耀理所當然的點點頭:“到那里再選就可以了,反正房子大把,喜歡住哪一層就住哪一層。”
宋春良看看金牙雷,又看看高佬成,發現沒有一個人和自己一樣對這件事感覺到不可思議,可是他又搞不懂為什么搬家租房不先把房子找好,現在租一間房,頂手費就要幾千塊。
香港現在并不是住宅緊缺,之所以有三分之一的市民住在火災易發的木屋區艱難度日,主要原因是房租太貴,香港殖民政府雖然為了改善市民的居住環境,限制房租上限,要求房租每月最高不能超過四百塊港幣,也就是說,哪怕是太平山上的別墅,租金一個月最高也只能收四百塊港幣,再多就會有政府機構找房主談話。
但是以為這樣就能讓窮人有地方住?當然不可能,雖然租金只能四百塊,但是房東會在租客租房時加收一筆頂手費,這筆費用不算房租,所以不違法香港法律,頂手費視房屋不同價格不同,按照灣仔唐樓的價格計算,頂手費一般在四千塊到七千塊之間,也就是說,交了七千塊頂手費,房東才會和你簽一年租約,把房子租給租客一年,每月租金二百塊仍然是要繼續付的。
所以對外招租一月兩百塊的唐樓,實際上想要租住一年,大概要掏出六千港幣到八千港幣給房東。
但是在金牙雷眼中,宋天耀這種租房方法才最方便,把這里的東西裝上貨車,直接拉去灣仔,在灣仔找個茶樓的侍應生,隨手打賞個幾十塊,就能由侍應生幫你跑腿辦的妥妥當當,帶你一層層看房,最后喜歡哪一層,當場付錢訂立合同。
甚至金牙雷覺得,宋天耀可能都不準備把這里的家當帶走,完全可以找一個家具齊全的房子,直接住進去。
看到自己老豆的擔憂,宋天耀說道:“不用擔心,不等太陽落山,就能住進灣仔。”
吃過酒席,福義興的小弟已經幫忙雇來了一輛幫商行送貨的老式貨車,不過礙于木屋區狹窄的甬路,貨車只能遠遠的停在外面的街道上,所以搬家全靠福義興的這些小弟外加陳泰,宋天耀裝樣一樣的拎了半袋米,被陳泰搶過去扛在肩上之后,就和金牙雷一起站在旁邊看著這些人忙碌。
木屋區人家,沒有太多值錢家什,無非就是兩個放衣服的立柜和一些諸如臉盆,舊梅瓶等等的擺設,不過半個多小時,就徹底搬空。
等全部家當都幫忙裝上車,金牙雷也就和宋天耀告別,從頭到尾,這位福義興大佬都沒有說一句要幫宋天耀找找合適住處的話。
如果眼皮淺些,可能會以為金牙雷小氣或者場面話都懶得說,但是宋天耀卻知道這位福義興坐館是聰明人,知道怎么做不會讓人討厭。
房產這種事不是租金便宜就能讓人滿意的,一定要宋天耀自己看中之后才行,所以金牙雷才不會冒然開口大包大攬,而是幫宋天耀把家當裝車,就馬上告辭。
宋天耀等母親都收拾完,這才讓她去女子茶樓把宋雯雯接回來,等著宋雯雯的這段時間,宋天耀對累的一身汗水的陳泰問道:“阿泰,你是不是學過功夫?”
“是啊,我在大陸鄉下時,鄉下有把式場,從小我就同場上的師傅學拳,學拳的一百多個人,師傅說我最用心。”陳泰抹著臉上沖出一道道溝的汗水回答道。
宋天耀拍拍他肩膀:“晚上回家時對你父母講,說你不用去工廠做工,我幫你找份工作,包一日三餐和住宿床位。”
“耀哥,你擔保我出來我都還沒謝你,又幫我介紹工作,我嘴蠢,不懂講,但是我一定用心做,我很有力氣嘅。”陳泰不知道該如何對宋天耀表示感謝,只能朝宋天耀炫耀一下自己的肌肉,讓宋天耀忍不住翻翻眼睛,一個大男人,在自己面前炫肌肉?當我基佬咩?
“宋秘書!宋秘書!留步!我是師爺輝!”
第七十九章 灣仔太和街
第七十九章灣仔太和街
婁鳳蕓那名叫師爺輝的手下又一次隔著老遠就對宋天耀打招呼,然后一路小跑的到了宋天耀的面前。
宋天耀很好奇這么毛躁的家伙是怎么混到了師爺輝這個花名,難道就因為戴了一副眼鏡?
“宋秘書,宋秘書不是說好讓蕓姐在灣仔幫忙租兩層唐樓咩?怎么這么快就急著搬走?”師爺輝滿頭細汗的站在宋天耀面前,語氣有些惶急的問道。
他其實一早就到了附近,只不過是礙于福義興坐館金牙雷一直與宋天耀在一起閑聊,所以不敢靠過來,好不容易等金牙雷離開,這才急匆匆開口跑過來詢問。
雖然高佬成只是把婁鳳蕓逐出了社團,師爺輝仍然是福義興成員,但是他是黑心華和婁鳳蕓身邊的小弟,當初拜的大佬就是黑心華,而且跟在黑心華身后這么多年,對社團的感情,遠不如對黑心華和婁鳳蕓夫婦親近,更何況福義興接手了賭檔之后,也沒有安排他的位置,所以師爺輝這段時間一直跟在婁鳳蕓身邊忙前忙后,和被逐出了字頭沒什么區別。
而且雖然他不是真的師爺,但是自己多少還是有些小小眼力在的,婁鳳蕓現在擺明是被這位宋秘書護住,只要宋秘書在,福義興不敢再招惹,自己這種小嘍羅現在就算是轉到福義興其他人門下,恐怕也不得心重,那就不如死心塌地的跟在婁鳳蕓身邊,現在婁鳳蕓身邊沒人可用,加上自己行動不便,正需要有人幫忙跑腿,而自己剛好能趁機在這位宋秘書面前多露幾次面。
對婁鳳蕓,宋天耀還真的沒放在心上,只記得一件事,那就是現在婁鳳蕓手里有一半錢是自己的,此時聽師爺輝提醒,宋天耀才記起似乎好像自己說過一句,如果婁鳳蕓搬走記得幫忙讓她幫自己家人也租一層唐樓的話。
“她傷都未好?讓她養傷就得,難得有心,等她傷好讓她去見我就可以。”宋天耀語氣淡淡的對師爺輝說了一句,他并不在意婁鳳蕓幫不幫自己付那點兒租金,那句話的意思其實是告訴婁鳳蕓,離九龍這種已經不適合她的江湖風云地遠一點,去灣仔是個不錯選擇。
“不是,不是,宋秘書,房子已經安置好,你講完第二天,蕓姐就打發我去灣仔的太和街買下了一棟唐樓。”師爺輝連忙開口解釋道:“隨時可以搬進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