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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江婺覺得自己好像越來越無用武之地了,因為無殃現在基本不缺東西。她不知道是自己給他填填補補了這么久終于把他缺的東西都補上,還是說他處境有了提升所以沒人敢再短缺他的東西,或者兩者都有,總之他現在的日常用物已經不缺了。
所以,現在江婺每周五都要想一想:今天該給無殃帶點什么東西?
到了她這邊的五月份,楊梅開始上市的季節,她終于不用想了,直接拎了一筐楊梅過來了。
說起來神奇,無殃這邊有楊梅的時候,她那邊還冷;如今她那邊五月春暖,楊梅上市,他這邊卻是大雪紛飛,天寒地凍。好在她有備忘錄,不至于穿錯衣服。
不過江婺這次過來的時候,無殃罕見地賴床不起。
他看見楊梅的時候,微微愕然,“這楊梅飽滿新鮮,好似剛摘下來。”
江婺點點頭:“是剛摘下來。”……老板說的。
無殃轉頭,看了眼從窗欞縫隙飄進來的雪,不由得生起一絲錯亂感。
第45章 虛驚
無殃房里難得暖意融融, 應該是通了暖氣。當然, 他這里叫地龍。想當初他這里冷冰冰,連被子都是又冷又硬的……江婺發現他的待遇是越來越好了。
當然為什么好、好到什么程度, 她是懶得探究了。這些事情反正無殃是不會告訴她的, 她也無從探究。再說她追究這些干什么, 她又不是這個時代的人,知道了也沒用,只要無殃越來越好,她就放心了。
她拎著楊梅笑道:“屋里干燥,楊梅吃著生津止渴正好,我去洗楊梅。”
無殃道:“外邊冷,你不要出去了。”
“沒關系, 又不用洗多久,一會兒回來暖暖就好了。”江婺說著就要出去。
“江婺,”他皺眉喊住她,慢慢從床上坐起來, “下著大雪呢, 放下吧,會有人洗的。”
江婺一回頭, 才發現他臉色有點蒼白。可是屋里那么暖和,他又還睡著, 應該臉色紅潤的才是。
她頓時心里有種不好的預感, 放下楊梅走回床邊, 擔憂地看著他, “無殃,你生病了?”
無殃略微偏頭,躲過了她探究的眼神,搖頭道:“沒有。”
江婺一看,鐵定有事了。這個孩子從小就這樣,生病受傷了怕她擔心,從不主動吭聲的,有時候不注意,還真發現不了。
但是后來這段時間他幾乎沒有再挨打了,日常穿戴也好了一些,她才漸漸放松下來。
現在一看這熟悉的情形,她的心就提起來了。她也不管他的避讓,上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沒有發燒,她皺了眉,手往下按了按他的肚子,一邊道:“到底是怎么了?肚子疼嗎?”
無殃因她的觸碰而微微紅了臉,有些慌亂地將她手抓住了,緊緊抓在手里,一邊垂著眼睛低聲道:“我真的沒事,江婺不要擔心了。”
怎么可能沒事啊!以往她來的時候,哪次他不是已經坐在桌前寫字看書了,勤奮地午睡都不睡的人,會早上賴床?
對了,賴床……江婺猛地低頭看向他的腿,手一伸,就要掀開被子。
無殃急了,忙伸手去攔,“江婺,別……”
江婺瞪他一眼,拍開他的手,還是一把掀開了被子,頓時看見他右腿膝蓋以下包裹得嚴嚴實實,明顯是受傷了,且傷得不輕。
她心里一驚,急問:“你的腿怎么了!”
無殃有些無奈,卻不得不說出來,“摔斷了。”他語氣倒是風輕云淡的。
“摔斷了……”江婺卻聽得險些要暈過去,心里又急又氣又擔憂,“摔斷了你想瞞著我!難道你這樣躺一天,我還能發現不了嗎!你真是……”想罵又罵不出口。
他垂著眼,語氣有些挫敗,“我不想讓江婺擔心。”可還是讓她擔心了。
江婺仔細看了看,因為包扎得嚴實,她也看不出來,只能氣急地問:“這是怎么傷的,你不是足不出戶的嗎,怎么摔成了這個樣子?傷得嚴不嚴重,有沒有傷到骨頭?”
他只避重就輕地說:“沒事兒,養一段時間就好了。”
江婺聽著又是一氣,知道問他他也不說的,索性給他蓋了被子,直接出了門去找廣常。
“江婺……”
他在后邊叫了一聲,看她怒氣沖沖頭也不回地出去了,只好沉默下來,嘆了一口氣。果然生氣了啊,早知道再小心一點就好了……
江婺也不管外面鵝毛大雪,腳步匆匆地出了門,寬大的披風在她身后飄蕩不休。不過即便穿得足夠厚實,她還是被外面的寒意凍了一個哆嗦,雪花劈頭蓋臉的,瞬間她臉上凍得只有一種木木的感覺了。
她呵了兩口白氣,在絮亂的雪花中辨認了一下方向,剛走出月亮門,就看見撐著傘走來廣常了。
他如今已長得隱隱高過了江婺,發育中的少年身形尚且單薄,更顯得個子高高,四肢修長,因而即便灰藍色袍子里還穿了厚實的棉衣,仍顯得瘦削,沒有半分臃腫樣子。
當然,江婺現在也沒有心情管他長得多高了,看見他就喊了一聲:“廣常……”一張口便被灌了一口風雪,她一噎,頓時說不出話來。
廣常已經看見她,疾走過來,用傘遮在了她的頭上,擋去了冰冷的雪花,才皺眉說了一句:“今日大雪,您怎么這樣出來,仔細凍著了。”
江婺緩了緩,開口就直接問:“無殃的腿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摔的!”
廣常早知她有此一問,并不驚訝,只把想好的理由說出來:“雪天路滑,不當心摔著了,并不是重傷,您不必擔憂。”
江婺沒好氣道:“包得這么嚴實,都臥床不起了,還不嚴重!”
看他低了頭皺著眉不說,她目光變得嚴肅起來:“他整日里兩耳不聞窗外事,房門也不踏出一步,怎么會突然出門?再說,他平時這么穩重仔細的一個人,怎么可能因為雪天路滑就摔倒了!你不要遮遮掩掩的,他到底怎么摔傷的,還不從實招來!”都快將他罵一頓了。
廣常聽她語氣不好,自己心里也不好受,又不能說實話,只好默默受著。
殿下自然不是雪天路滑摔的。
那年殿下身份起復,宛如往平靜的水面投入了巨石,在宮中激起無數波瀾。
皇上在金鑾殿上當著文武百官的那一個“準”字,固然是他們費心謀劃又千盼萬盼的,可是接下來的路卻并非坦途。一個嫡皇子不得皇恩,又沒有母親護著,有多少人暗中動手腳,想將其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