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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完,他還鬼使神差地沖全班同學敬了個少先隊隊禮,手掌高舉過頭頂的瞬間嚇得第一排女生捂住臉,以為自己要被他扇耳光。
班主任白玉珠嘆口氣,蹙著眉頭站在教室后方,問于燃:“你這真的是在承認錯誤嗎?”
于燃目光灼灼,堅定點頭。
班會課還有更多重要的事要講,白玉珠念他是初犯就懶得追究下去,更可況今天這起食堂打架事件也不是于燃挑的頭。她擺擺手,于燃立馬回去坐好。
這是白玉珠任職以來第一次帶實驗班,新生入學的平均成績也是近五年來最高的一次,這讓她暗喜了一陣子,中午跟其他老師吃飯時還說自己班里有多少個保送生,話還沒說完,樓下就突然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教導主任跟年級組長立馬跑下樓,沒過一會兒就喊白玉珠過去領走高一一班的學生。
幸好食堂新裝了攝像頭,兩個學生的打斗過程得到了完整記錄,還有目擊了整個事件的方姓同學表示“是穿校服的人先動手”,證明于燃全程處于正當防衛。核對了監控后,老師們也一致認為責任在于蔡寒川為首的高二年級小團體,這群人都暫時停課幾天,而于燃作為新生只受到了寫檢討的寬松懲罰。
“副校長的親戚連處分都沒有,便宜他了?!狈秸褳橛谌几械讲黄?,“不過你也是夠精,等他先動手了你才還,而且還沒傷到他哪兒?!?
于燃哼笑一聲,頗為得意:“我也是練過的好嗎?要是給他打破了,我還得賠醫藥費,現在讓他丟面子就夠,誰讓非要跟我裝逼……”
方昭也跟著笑,倒不是為于燃的勝利感到喜悅,只是他回憶起于燃把對方腦袋摁進宮保雞丁里的畫面實在有一種太簡單粗暴的好笑。他說:“你這男主角也太沒逼格了,電影里不都是約架雙方帶著幾百個人雨中廝殺嗎?”
于燃毫不在意:“能贏就行,你以為咱們生活在電影里?充其量是本三流小說好吧。”
方昭:“那你不就是三流男主角?!?
“我才不是。”于燃說,“我是一流的男人?!?
其實于燃以前也幻想過自己的校園生活會如同《熱血高校》里那樣充滿叛逆與刺激,由于當時向往成為瀧谷源治那樣的不良少年,小升初考試等級為e的他毅然決然地把志愿偷偷改成四十四中,氣得李桂蓉把他拴在廁所門把兒上打了倆小時。
但懷著雄心壯志入學沒多久,于燃就發現生活根本沒有漫畫電影里那樣精彩絕倫,屬于他的情節只是得過且過還無病呻吟的青春。
他還記得第一次在四十四中圍觀約架的場面,兩個學長并不像小栗旬那樣氣場強大帥氣迷人,他們僅僅是一個挑染紅頭發的傻逼和另一個全染藍頭發的大傻逼。紅頭發在操場中央大喊一聲“我是你爸爸”,藍頭發就主動沖上去推了他肩膀。于是兩人接下來就仿佛展開了一場回合制推肩膀比賽,嘴上罵臟話問候對方全家,但實際行動卻還停留在互相推肩膀的戰斗預熱上。
好娘。
于燃親眼看著他們從操場一路推到了學校大門,然后倆人趁保安不注意一起跑出去上網了。
“男主角放學了!”于燃單手把書包甩到右肩上掛著,身子微微傾斜,眺望窗外,“男主角看夕陽——操,好亮!”
于燃瞇著眼睛轉身就跑,早點回家跟于燼搶晚飯。
翌日,又是陽光明媚的一天。
于燃戴著耳機聽歌進教室,發現自己座位后面坐了人。
楚眠一開始低著頭,聽到前方有動靜才抬眼一瞥,然后又漠不關心地繼續看書。于燃悄悄掃了一眼書頁,是那首昨天老師講的《沁園春·雪》。
方昭還沒到,周圍其他人于燃還不熟悉,他就只能先跟楚眠搭話:“欸,你來了啊。”
“嗯?!?
見楚眠沒無視自己,于燃有點意外,坐下來扭過大半個身子看他,小聲問:“糖你吃了嗎?”
“什么糖?”
“我放你書箱里了?!?
楚眠身子向后靠,低頭看到了那包大白兔和一長串阿爾卑斯。他不解地問于燃:“給我糖干什么?”
“嗯……”于燃緊緊抿嘴,眼神注視著楚眠的桌面,“我之前以為你是低血糖……”
“我不是。”楚眠把那些糖果拿出來,遞給于燃,“你拿回去吧。”
“我送出去的東西從來不拿回來,你就算扔了也別還我?!庇谌颊f,“但扔了多可惜,你就留著吃唄?!?
楚眠沒再拒絕,垂下眼不再看他,輕聲道:“謝謝?!?
這聲“謝謝”被于燃自動視為兩人冰釋前嫌的標志,之前那點不值一提的恩怨可以一筆勾銷了,以后他們就是友好的同班同學。于燃這塊小石頭總算落地,身子轉回去,靠著窗臺玩《水果忍者》。
外面刮起一陣風,杯子被飄動的窗簾刮到在地。于燃彎腰撿起來,回頭看見楚眠正趴在桌上睡覺,風吹拂著他漆黑的發絲。
于燃放下手機安靜起身,把楚眠旁邊的窗戶關上了。
上課以后,楚眠還在睡覺,于燃猶豫要不要把他叫醒,不過很快就發現,老師們對楚眠的睡覺行為一致采取了視而不見的態度,如果按照花名冊點名提問,也都默認跳過楚眠。
除此以外,楚眠還有不做課間操的特權,可以一個人待在教室睡覺或看書。
這些于燃都還能理解,但中午吃飯時,他看見楚眠走向了食堂一樓那個掛著“不開放”牌子的窗口,里面阿姨遞出來一個托盤,上面起碼有五六個精致的小碟子盛著菜品。
于燃坐下來驚訝地跟方昭說:“我靠,你看見了嗎?學校好像專門為楚眠開了個窗口?!?
坐在他們旁邊的還有班里幾個女生,代理班長向雪樺順口接話:“我在辦公室聽老師說,咱們學校食堂都是楚眠家里花錢整修的,廚子也換了一批,有的單獨給他一個人做飯?!?
“既然有錢修食堂請廚子……那去一中上學也沒問題吧?”方昭問,“我之前還以為楚眠就新生大會露個臉,以后在別的地方念?!?
向雪樺想了想,“一中肯定學習很緊張吧,白老師不是說楚眠中考都睡著了,去了市三所肯定沒咱們這里輕松?!?
于燃遲疑地問:“他就不能喝紅牛之類的提提神嗎?”
“沒用吧,我看他今天早晨還吃藥來著?!毕蜓逭f,“唉,中考完我就總失眠,我也想試試倒頭就睡的感覺啊……噢對了,《沁園春》你們背了嗎?下午默寫。”
幸虧班長的一句提醒讓于燃想起這項作業,午休期間到語文課之前都爭分奪秒地背誦。但等落到紙上時,他就連著忘記好幾個字怎么寫。
“沒默完的同學筆頭快點兒,再給半分鐘。”老師居高臨下地站在講臺觀察全班,等了片刻,“好了,從后往前傳?!?
楚眠剛要抬手,前座的于燃就迅速轉頭從他手里搶過了紙,奮筆疾書地按照他的默寫填補自己空缺字詞。
于燃不知道楚眠此時緊盯自己的后背,眼中盛著厭意。他寫完松口氣,把兩張默寫紙繼續向前傳送。<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