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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敢過來!你們是同伙吧,小兔崽子打電話給誰了?”一個男人沖陸月歌撲去,“把他一起抓進去!”
“媽的,先讓里面的人趕緊撤離!”陸月歌聽到另外一個男人壓低聲音吼道。
撤離?果然是在搞什么非法活動吧!陸月歌頓住腳步心跳飛快,十四歲的孩子哪里見過這種場面,只后悔沒帶著姑父一起出來……要是被他們抓住就糟了!顧不得多想,他撿起的地上的一塊磚頭。
還在大聲喊叫的男生被毆打著一路拖行,他嘴角紫了一塊,流出的鼻血染花了大半張臉,經過一棵榕樹的時候他緊緊抱住樹干不撒手,嘴里仍舊在大喊大叫。
“小子,放下磚頭,不然等下——草!”男人的話還沒說完,陸月歌直接把磚頭拍到了他臉上,但旁邊的大個子下一秒就踹了陸月歌一腳,蒲扇一般的大手直接扣住了他的兩手手腕,用力扭到身后。
陸月歌疼得臉上一白。
完了!要被抓走了!
路上的小孩都躲去了別處,小賣部一家人也縮進了里屋。
“抓小孩了!!!”抱著樹自顧不暇的男生大喊了一句,雨點般的拳腳落在他的背后,“你們抓人小孩干嘛,沒聽到他講的是本地人的話嗎……”
他抱住樹干的手被粗硬的鞋底狠狠一碾,“先顧好你自己吧!”
兩個孩子也是能忍,被打狠了還在拼命掙扎,想把他們扯到院子里沒那么容易。有兩個年紀大些的村民看不過了,也在邊上勸著,卻反而被他們吼了幾句少管閑事。
陸月歌渾身都疼,他被拖拽著往大門走,就在這時候,突然一陣刺耳的剎車聲響起,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在路口的超市剎車,然后拐彎,直沖到他們前面幾米處才猛地剎車。
車剛挺穩,一個理著平頭的高大男人利索下車,直沖正被兩個男人圍毆的男生大步走去,整個過程也就幾秒,眾人還來不及反應,那兩個男人就被他踹飛老遠,沉重的麻袋一般“噗通”飛到地上,估計骨頭都要斷。
天降神兵!陸月歌怔住了。
“大哥!”沒了禁錮的男生撲到了男人懷里,伸手指著剛才圍毆他的人,“他們就是傳銷,這房子里面還關了很多人!快救他們出來!”
又有幾輛藍白警車開了過來,車門拉開,一溜穿著制服的公安下車,幾個男人臉色一變,掙扎著起身,拔腿就跑。
男生長腿一伸,絆住了剛才抓著陸月歌的大個子,大個子摔了個狗吃屎,男生以其人之道還制其人之身,膝蓋緊緊卡著大個子的背部,把他的手用力扭到身后。
動作非常漂亮利索。
被男生叫做大哥的男人幾腳踹開了院子大門,兇狠的大狗想撲人卻被鐵鏈勒住,院子里站了十幾個無措的男男女女。不多時又有一批人被幾個警員從樓房另一側趕了出來。
警燈閃爍,一百多個年齡相距甚大的男女蹲在院子里。陸月歌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他找了許久的蒙仁峰。
陸月歌安撫被打懵了的蒙仁峰,再回頭的時候,載著那個男生的吉普車已經開走了。
他臉上很多血,腳踝也腫得厲害,挨了那么多拳腳,應該是去醫院了。
后來聽警方說多虧了那個男生的電話和他大哥的果斷,除了被洗腦被強迫的幾十個人獲得解救,有兩個差點被打死的人也及時送到了醫院,還抓了幾個傳銷高層,可以說這其中有他很大的功勞。
陸月歌那段時間經常回想起那天。
下午的太陽偏斜,男生從高高的圍墻躍下的身姿,不屈的踢打掙扎,死死地抱住樹干不松手大喊大叫的樣子,學著電影動作把人扣住的樣子,吃東西的樣子,帶著淤青的臉笑的時候右邊嘴角浮現一個小窩的樣子……
他一直記得他的樣子。
第6章 第六章
兩年多不見,他變化并沒有很大,還是高高的個子,但是更結實了,短短的碎發也沒變,當初還有些青澀的臉,現在已經是青年人更堅毅的輪廓了。
“哥哥……農子劍,你還記得我嗎?”陸月歌有些激動地看著眼前正在看手機打字的人。
“嗯?你認識我?”農子劍抬起頭看著陸月歌,他什么時候認識這么帥的小哥了,完全沒印象啊。
鄢烈一邊穿衣服一邊說,“我們是舍友,他是我表弟,見過有什么奇怪的。”
陸月歌說,“20xx年國慶,海市,你從圍墻跳下來,腳扭傷了……”
農子劍驚訝了,他放下手機,仔細一看,眼前這個帥哥……好像還真有些眼熟,“你當時……”
“兩年前你們見過啊,是什么事?”鄢烈問道。
“仁峰被人騙去海市那次。”
“啊,那件事啊。”鄢烈知道蒙仁峰被騙去傳銷的事情,雖然他當時沒去,但后來老爸經常會拿這個事來教育他,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農子劍還是想不起他是誰,“你也是被關在那個院子里面的?我不記得……”
農子劍對那件事印象深刻,剛升上高二那年的國慶,有初中時關系不錯的同學邀他去海市旅游,等被關到那個院子里,他才知道自己被老同學騙了,對方是看他家有些小錢,想把他騙入傳銷發展下線。
那是他第一次正視社會的黑暗面,自己被打、被威脅,還有兩個不屈服的男人也被那些人打得半死。
被關了三天后,他終于找到機會,偷到手機悄悄給大哥打了電話,最后才被解救出來。
但是他不記得有見過鄢烈的這個表弟。
陸月歌有些失望,他竟然不記得自己了,“你不記得了嗎,我當時拿了一塊磚頭,也被那些人抓了,后來你大哥就開車來了,第二天我們還一起吃過東西……”
“啊!你是那個小孩?”他這么一說,農子劍就記起來了,確實有那么一個小孩,他是看到自己被打時唯一一個報警的人,他們第二天還一起吃東西了,怪不得他剛才喊自己“哥哥”,原來是那個乖小孩,他好像叫……
“月……月歌,是嗎?”農子劍隱約記得他的名字。
“嗯!”原來他還記得,陸月歌點頭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