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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盤倒是撥的啪啪響?!甭鍦嫫擦寺寰沤谎?,“我若是不教呢?你就來一哭二鬧三上吊不成?”
洛九江立刻理所當(dāng)然道:“那我肯定就不麻煩您了,回家找我爹教啊!”
洛滄:“……”
他匪夷所思道:“你這身天生天成的滾刀肉倒也是人間一大奇景,估計只有天知道是怎樣生出來。”
“沒?!甭寰沤牫鰧Ψ秸Z氣中有松動之意,就更有心情玩笑:“我娘也知道是怎樣生出來的,天還不一定有她清楚呢?!?
洛滄:“……”
第19章 精髓【捉蟲】
氣氛只沉默了一瞬,洛滄很快便皺眉嘆息道:“若我此生還能給你找個新師弟,我非挑個啞巴不可?!?
洛九江:“……”
拋下這一句話,洛滄也不和洛九江過多玩笑,就著方才那一場交手評點起來:“其實你所用那一式破風(fēng)廬就已是極精妙的招數(shù),撐你用到金丹都夠了,不需要再從我這兒打探什么好用的招數(shù)?!?
話音未落,洛滄見洛九江眉頭一動,心中大概也知道自己徒弟想反駁什么,便冷笑道:“你用這招和對方拼運氣拼到兩敗俱傷是因為你太弱,功力既低、氣力又軟,斬不出這一式的真正模樣——‘破風(fēng)廬’本是一招制敵的殺招,誰讓你拿來反復(fù)磨那烏龜殼子的?”
說到這里,洛滄即興道:“這一招的精髓,你且瞧好了——”
言盡此處,洛滄并指為刀,斬釘截鐵般向下一劈!這一指斜劃出去不過三寸有余,卻是破空之聲儼然,裂風(fēng)之意無匹,一時間園中靈氣暴聚,浮塵四起,一種龐大而神秘的壓力從洛滄指尖迸發(fā),幾乎要直逼生靈俯首!
在洛滄手指落下的瞬間,狂風(fēng)驟起,悶雷乍鳴,而一道刀光似的閃電早已不可阻擋的氣勢劃破天際,那一刻仿佛所有的聲音、所有的感觸都被從洛九江身上剝離,他眼前,他耳中,他目中所見,他心中所感,都唯有眼下的這一刀!
洛九江一把抓住了自己的領(lǐng)口,一時間竟然被身周稠密的氣旋壓制的喘不過氣來。
“便是如此了?!彪S手一指便引得如此場面,洛滄面上神色也并無動容,只是輕描淡寫地收回了手,“一招斃敵,不必啰嗦。你方才那用法不是出刀,是拉鋸?!?
洛九江喉頭上下滾動一下,心中的驚駭之意仍未褪去。
見到如此風(fēng)雷一刀,他對洛滄方才嘲笑他是在“小輩互撓”一事半點脾氣也沒有了。
比起這一刀的威力和驚艷,他剛剛那用法也確實就只配叫“撓”而已了。
“那本刀譜上并無署名,不知是哪位前輩所創(chuàng)……”洛九江心悅誠服地問了洛滄一聲。
洛滄撣了撣自己膝上的一點落塵,沉吟般頓了片刻,才漫不經(jīng)心道:“自然是我從前寫的筆記,你就沒覺得這本書比起其他的刀譜來說制式都不同嗎,是之前給你那堆刀法時不小心夾進(jìn)去的?!?
說到這里,他極難得地抬起頭來表揚了洛九江一聲:“你能把它當(dāng)壓箱底的招數(shù)來學(xué),就說明你還有幾分眼力,畢竟嚴(yán)格算起來,說它是地階功法也不算錯——這一招只要是個有修為的人就能學(xué),但其威力是大是小,卻要看用它的人有幾分本事?!?
聽到這一句,洛九江下意識地心覺不妙。果不其然,洛滄順理成章地嘲道:“當(dāng)然,被你用出來后判它是黃階功法都算我倒搭了?!?
洛九江:“……”
他當(dāng)然沒有那么差,但……算了,他這師父口上一向不太客氣。
不過被洛滄近乎習(xí)慣性地拿話一硌,洛九江心情也平復(fù)下來,很快便憶起了方才對方曾經(jīng)說過的一句話。
他說“其實你所用那一式破風(fēng)廬就已是極精妙的招數(shù)”,回想起了這句話,洛九江心頭不由有點古怪:拜在對方門下也有一段時間了,他怎么不知道自己這師父還有個沒事夸自己的習(xí)慣……
幸而洛滄沒察覺洛九江心里的那點腹誹,不然恐怕要把他當(dāng)場抽成個陀螺。
對自己徒弟現(xiàn)下正在思考什么問題一無所知的洛滄緩和了一下自己的語氣,沖洛九江招了招手:“過來,我給你治治傷?!?
洛九江欣然上前,接住了對方拋到自己懷里的一小盒藥膏。
“挽起袖子讓我看看?!甭鍦娣愿赖馈?
片刻之后,他凝視著洛九江兩條手臂上皮膚下如蛛網(wǎng)般鋪開的,已經(jīng)凝結(jié)成青紫暗紅色的震裂紋路,眉頭緩緩皺了起來。
“先涂一遍這個,盡量把淤血推開……罷了,我來?!甭鍦嫒〕鲆黄克幘?,打量著洛九江猶然在細(xì)微做顫,幾乎耗盡所有力氣的手臂沉聲道。
洛滄的手指極其冰冷,幾乎煞的洛九江打個哆嗦。但當(dāng)這只手沾滿了藥酒,穩(wěn)定而快速地推開皮膚下凝結(jié)的淤血時,它也慢慢變得溫暖了起來……仿佛是浸染了少年臂上的溫度。
“‘破風(fēng)廬’其實不是你那么用的?!甭鍦嬉贿叴罅θ嘀寰沤氖直垡贿叺吐暤?。
“我知道,您方才說過了?!甭寰沤Α?
“不過你剛剛其實用的很好……我不是說你領(lǐng)會到了破風(fēng)廬的神魂形意,我是指它被用的很適合現(xiàn)在的你。”洛滄表情漠然如初,但語氣在此時卻和緩的不可思議,幾乎就是一個師長對自己所愛重的徒兒最溫和的夸獎了。
“以你煉氣七層的修為對抗筑基三層,本就是已弱峙強之局,你能在對方身著法器的情況下贏下一局就已經(jīng)很讓我意外。而你那十四刀結(jié)合了回風(fēng)八卦步‘積蓄’的精髓,我沒料到你竟能把它從步法里提純,還應(yīng)用到了刀法上——”
這已經(jīng)不只是讓我意外,而是令我驚喜了。
洛滄沒把這句話說出來,出于那個人的前車之鑒,他總不敢放開了夸洛九江,只怕一夸他就要又驕傲又得意地飛到天上去,等連夸幾天后這人連落地也不會了。
于是洛滄靜靜的把這句夸獎咽了回去,一如他這么多年來默不作聲地咽下的無數(shù)悲戚和苦澀。
而無論是那些辛酸的回憶,還是如今這欣慰的贊賞,都被他咬死在喉嚨底下,一點點也不吐露出來。
“好了,你拿藥把傷處擦一擦?!甭鍦媸栈亓苏礉M藥酒的手,從懷中抽出了一方帕子揉在掌心里擦了擦,“背過身去,我瞧瞧你的內(nèi)傷?!?
等洛滄開始給洛九江一條一條梳理方才因反震受傷而淤結(jié)的經(jīng)脈時,洛九江含著口中的丹丸吐字不清道:“師父,您之前說我招數(shù)已經(jīng)學(xué)夠了,又說一招‘破風(fēng)廬’就已經(jīng)夠用,最后再說我破風(fēng)廬用的很適合自己,但您沒提我接下來該怎么做才能摁著杜川打???難道我已經(jīng)修煉到現(xiàn)在的最佳狀態(tài)了?”
“做夢?!甭鍦婀麛嗬湫Φ?,片刻后他又質(zhì)疑道,“給你那顆藥怎么還沒吞下去?”
“哦,因為它甜嘛,我拿著沖沖嘴里的血腥味?!甭寰沤s肩一笑,三下五除二把丹丸嚼吧嚼吧咽了,“師父?”
給這種孩子做師父,早晚要被磨的沒脾氣。洛滄之前就對此事有所預(yù)料,因而眼下只是不動如山地回答了洛九江的第一個問題:“你現(xiàn)在有兩條路,一來是把修為提上去,二來是把感知度提上去?!?
這個道理洛九江還是懂的:修為提上去后他對上杜川就可以恃強凌弱,而感知度提上去了,他就能敏銳的察覺對方的破綻,自己修為低一些也沒什么要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