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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沒有告訴你,我等待的是一個如此俊秀天然的少年?
“進(jìn)來吧,把包放下,隨便坐。”我指了指對面舊的發(fā)紅的藤椅,隨意的像對待相交多年的故友。
少年微微一笑,真是漂亮,依言坐下,將沉甸甸的旅行袋放在腳邊。
“知道你要來,我特意泡了一壺上好的碧螺春,后來想想不妥。它的香氣太過霸道,擾人清凈,于是換成了迷迭香,你嘗嘗,味道剛剛好。”我為他斟上一杯,花香四溢,靜謐安寧。
少年輕笑:“迷迭香的花語叫做回憶,您真是一個精致的人,連這種細(xì)節(jié)都想到了。”
我端起茶杯,淡然道:“精致的是這座城市,不是我。我只是在習(xí)慣它。”
“習(xí)慣?這個詞聽起來不免有些傷感,透著被脅迫的無奈和隨波逐流的落寞。”他的目光很清,清的透明,宛如清晨的朝露。黑白分明的眼睛,纖塵不染。瞳仁的四周,還帶著淡淡的嬰兒藍(lán)。
我有些吃驚:“你竟然和他一樣敏銳犀利。”
“您生氣了?”
“沒有,只是被你一語道破天機,有些無所適從罷了。”
“那還好。”少年煞有介事的拍了拍胸口,嘆道:“來之前他再三叮嚀,您是玲瓏剔透水晶心肝玻璃人兒,對您萬不可造次莽撞,更不可胡言亂語。我可真怕您生我的氣,就不再理我了。”
“呵呵……”我啞然失笑,“怎么把我說的像貽害千年的老妖?”
“沒有,他只是太緊張您了。”少年笑著說。
“他,還好嗎?”我問的有些漫不經(jīng)心。
“好與壞的界限是什么呢?功成名就?身體安康?香車寶馬?軟玉溫鄉(xiāng)?如果這是界限,那他很好,好得不得了。”少年說的凄涼。
我卻依舊淡然:“男人畢生所求,不外如此。他應(yīng)該惜福。”
“可是他并不快樂。他想您,這些年一直都在想,想得三魂不見了七魄,想得食不下咽夜不能眠。想得衣帶漸寬終不悔,為您消得人憔悴。”
我終是笑了出來,這孩子不知道跟誰學(xué)的。想他當(dāng)年是何等的清冷寡言,怎么會調(diào)教出這樣的活寶?真是令人費解。
心底卻是一嘆。枝上柳綿吹又少,天涯何處無芳草。如此這般,又是何苦?知你者,謂你心憂,不知你者,懂你何求?
這世間的事,說來也怪。惜惜念念的,早已沒了蹤影,只落得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凈。過眼云煙的,卻癡癡守侯,只待得云開見月明。
猶記當(dāng)年,家鄉(xiāng)的雛菊開得正好,玉米飄香,西瓜清甜,良辰美景奈何天。你清秀的眉目在陽光里燦爛。
可是,人生若只如初見,你仍是你的狷介少年,我仍做我的逍遙散仙。山高水遠(yuǎn)兩不侵,碧落黃泉皆不見。
會不會更好?
“您怎么了?”我的飄忽,終于引得少年不安。
收回飄遠(yuǎn)的視線,只看眼前。這白衣飄飄的俊朗少年,好是好,可惜不是出自家鄉(xiāng)的沃沃黑土。我向來以為,只有家鄉(xiāng)那如詩如畫的高山好水,才能孕育出此等冰清玉潤的風(fēng)骨。
可看到他,仍是想起了家。
“離家去鄉(xiāng)已多年,只為了夢想中的長安。”這句借的,似乎欠妥。
“夢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貪歡。”,“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fēng)殘月。”甚好,甚好,配得上我這顆疼到腫脹的悠悠游子心。
只是,這離愁別恨,古來有之。一樁一件,莫不驚天地、泣鬼神。與之相比,我這小小的傷感,何止遜了一籌?哪輪到我來顧影自憐?
況且經(jīng)過幾年的修行,我早已習(xí)慣了這個煙雨凄迷的南方小鎮(zhèn)。習(xí)慣了馬幫清越的馱鈴,習(xí)慣了爬滿青苔的石階,習(xí)慣了經(jīng)年的暮寒春遲,習(xí)慣了朝夕的煙輕霧重。習(xí)慣了異香撲鼻的糯米血腸,習(xí)慣了清甜爽口的苦蕎粑粑。習(xí)慣了靈韻天成的納西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