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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縫里就溜走了、楚憶已經慢慢開始適應周圍的環境了,他越來越像個土生土長的重慶人。
適應了吃辣,適應了爬坎兒,適應了燥熱的天氣,適應了身邊始終跟著個人。楚憶開始不著痕跡得顯漏出真性情,認真地考慮起身邊的人,誰對他好,他都記在心里呢,忘不掉的。至于東棠,楚憶也感謝他。在楚憶心里,已經把東棠當自己人了,那是摯友,更是自己的好兄弟。他的感情并未顯山露水,只是心里,已經裝進了一個人。
打打鬧鬧的日子總是過得飛快,每天上學放學重復著同樣的生活,雖然平淡卻總有人能激起生活中的點點滴滴。轉眼過了半年,楚憶雖然磕磕碰碰,但好歹算跟上了學習進度,念完了一學期。反觀東棠,倒像個轉學的插班生,成績還沒楚憶好呢。
那時候,幾個年紀相仿的小孩兒,又在同一個班里讀書,還住在一個院兒里。不管干啥都能抱團在一起,抬頭不見低頭見,時間久了,自然就越來越熟了。
臨近期末,也到了檢驗大家學習成果的日子了。楚憶坐在小板凳上,手在書桌盒里,偷偷拽了袋兒棉花糖,小個小個捏著很有彈性,嘗起來軟軟糯糯,可美了,在那時候可是稀罕貨嘞。就這么小袋了,還得防著被那群虎狼給瞧見。
楚憶側過頭朝后面打了個手勢,看那人比了個OK,才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是兩人的暗號,意思是放學一路回家。
東棠跟兩個小伙伴兒商量著:“放學我和楚憶做值日呢,你們先回去吧?!?
嚴浩愕然:“你倆昨天不是才做了值日嗎?”
東棠愣?。骸笆菃幔繃?,怪我媽,她老讓我給你們做榜樣來著呢?!?
馬小川接了一句,“造孽啊,還好我沒分到我爸那個班?!?
東棠笑罵:“就你們事兒多,好好學著我和楚憶,多勤快啊?!?
然后放學鈴聲剛響,最先走出教室門口的,就是楚憶和東棠這倆娃子了。
楚憶拍了拍自己剛換的斜挎書包,神秘地湊過來:“給你看個新鮮玩意兒。”
東棠削尖了腦袋撲過去,想看楚憶書包里到底裝了啥好東西?
“別急,咱走工地那邊去。”楚憶把東棠的腦袋推開,不讓這人搗亂。要現在拿出來被人瞧見,還有我倆的份兒嗎?這人又實在,當著外面兒從不和人搶東西,吃的虧多了去,白長那么大個兒了,腦袋傻著呢。沒人幫你多個心眼,以后你準被人挖個坑埋了。
兩人一前一后出了校門就換道兒去工地了,渺無人煙的廢棄工地硬是被他倆給開辟出條路。楚憶拍了拍屁股,就地坐在熟悉的半層爛尾樓里。東棠把書包放在腿上,看楚憶掏出個東西,遞到他面前搖著:“沒見過吧?你嘗嘗,可好吃了。”
說實話東棠還真沒見過這東西,白白得像小饅頭一樣,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樣。楚憶撕開包裝,丟了個在嘴里嚼著,咂巴著露出愜意的表情。
東棠湊上去:“真有那么好吃?”
楚憶嚼著棉花糖口齒不清:“你來一個……就是有些……嘶……粘牙?!睎|棠半信半疑地捏了個放進嘴里,認真品嘗的樣子看得楚憶想笑。
小孩兒都樂意吃甜食,這又軟又香的東西顯然很合兩人的口味,你一個我一個,吃得不亦樂乎,轉眼間袋子就空了。楚憶手里捏了最后一顆,大方豪氣:“最后一個你吃吧,我屋里還有呢?!?
其實就剩下這一袋兒了,爺爺管著他吃甜食,就這么一袋還是他好不容易藏起來的。
東棠搖了搖頭:“你吃,我吃夠了。”
楚憶挑起嘴:“要不咱一人一半?”說完不等東棠同意,兩只粘著糖粉的小手就把那塊白白的棉花糖掰成兩塊兒,拉得老長才扯斷呢。
東棠還想推辭,楚憶二話不說就把那塊大的塞到他嘴里。
棉花糖喂進嘴里,帶著糖粉的手指還貼在他唇邊。東棠不自覺地舔了舔嘴角,舌頭掃過嘴上的指頭,竟是覺得這手指上的糖粉甜過了那軟白的棉花糖。
楚憶笑著把另一塊塞到自己嘴里,兩手搓著拍干凈手上的粉末,有一搭沒一搭地找著話聊天。
“明天考試了,你以前作業都抄我的,能考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