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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連忙‘哦’了一聲,從楚憶身上下來,伸出一只手,遞到他面前。楚憶愣了,歪著頭仰視了那人許久,才緩緩把手伸過去。兩手對接緊握,手上傳來一股拉力,楚憶一個挺兒,帥氣利索地就站起來了,身手靈活,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雜草,還叼著根草根嚼著。
東棠道:“下回還找你玩兒,你來不?”
楚憶看了看東棠,又和陽臺上的奶奶對視一眼,抿嘴一笑,樂道。
“行啊。”
“那你算是認(rèn)下我們這些哥們了吧?”
東棠一字一句十分中肯,詢問的語氣中卻帶著絲不容置疑。楚憶出乎尋常得沒和人咋呼,吐掉嘴里嚼得發(fā)苦,爛乎的草渣,點了點頭。
“算!”
東棠終于樂了,嘴角浮現(xiàn)出一絲笑意。又隔空招了招手,把剛才幾個小孩兒都叫來給他介紹,這是誰,那又是誰。
孩子們玩騎馬打仗滾了一身灰,個個都黑得像個煤球。家長們光是看著,根本分辨不出哪個孩子是自家的,帶著責(zé)備的語氣叫著名字,催促這些小祖宗回去洗澡。眾人顯然意猶未盡,掙扎著不肯回去,氣得家長們就差拿個棍兒在后面趕了。
院子里的黃桷蘭搖曳著風(fēng)姿,拂過一縷颯爽的涼意,拂過兩個少年的心事,拂過這一切的開端。在那個純真的年代里,在這個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的教師大院,沒有勾心斗角,沒有爾虞我詐,有的只是熱血激情,樸實無華。眾人演繹著真正的童年生活,譜寫了一段又一段美好的記憶,創(chuàng)造出一個屬于自己的崢嶸年華。
連雨不知春去,一晴方覺夏深。
夏日的午后總是讓人昏昏欲睡,火辣熾熱的太陽曬得人頸子疼,在壩子里站一會兒就得中暑,捂著汗,痱子長滿一后腦勺。楚憶焉了吧唧地趴在桌子上休息,窗外樹上的蟬叫個不停,吵得腦仁疼。
索性也不睡覺了,把頭磕在窗臺上打望。他坐在靠窗戶的單人座,因為旁邊就是窗戶,想什么時候開小差看看風(fēng)景,瞅瞅人家上體育課也是很方便的,所以即使沒有同桌也不會無趣,這位置還挺遭大伙兒羨慕。
一群不怕熱的小孩兒在操場上奔跑,順著吊杠往上爬,在陽光下?lián)]灑著大顆大顆的汗水;泥沙筑成的跑道上揚起一片灰塵,從中沖出兩個追逐打鬧的人;花臺的樹下圍得里三層外三層,時不時傳來一陣雀躍的叫喊聲。那時候流行玩彈珠,一種直徑一公分大小的透明玻璃珠子,放在個不大不小的圈里,誰先用自己的彈珠把別人的彈出界外,就算贏了。輸家還得‘進(jìn)貢’,任由贏家從自己的收藏中挑選一個拿走。
花花綠綠的彈珠,樣式也五花八門,用不同的材料早就出不同的顏色,普通的都是半透明,也有的彈珠里會些小氣泡,或者是嵌入了各種圖案,多為彩色線條的,也有樹葉花瓣形的,不過后者屬于珍稀品種,要是能有一顆這樣的珠子,能收到很多羨慕嫉妒的眼光。
楚憶也喜歡這玩意兒,只不過他從來不彈。一來是不太會玩兒,輸了還得進(jìn)貢;二來彈珠子在地上摸爬滾打,十分鐘就能敗一件兒新衣服,楚憶覺得劃不來。他喜歡看珠子在陽光照射下折出的繽紛光澤,很好看,很漂亮。
花臺那邊又傳來一陣歡呼,看來是哪個人又贏了顆珠子吧。
聽說最近郭方信得了顆特好看的彈珠,純黑色沒一點瑕疵那種,算得上極品了。又用那顆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