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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蔚叫了她的名字,她繃著臉,半響回頭。
“你出來,你有什么要說的,我給你翻譯。”
張思芮微微動唇,卻沒出聲,眼神裹著未散盡的寒意。
霍蔚向她伸出手:“大疆借到了附近酒吧的監控,律師正在趕來,那對夫妻一定會坐牢,瀆職的警察也一定會付出代價……所以不要生氣了。”
——警察并沒有調取錄像,雖然張思芮在現場一直在用不標準的英文強調“i helped her”(我幫助了她)和“it’s home violence”(是家暴),他們依舊單憑男人一面之詞,就將張思芮暫時收押了。直至大疆的人到來,當地警局甚至都沒有找到一個會講中文的人去跟張思芮交流。
張思芮盯著霍蔚的手,半響,眨了眨眼,道:“霍蔚,你居然會說霸總臺詞。”
“嗯,我什么都會……”他頓了頓,“但我說的是真的。”
張思芮的眼淚啪嗒就掉下來了,她已經很久沒有哭過了,當下乍然放松下來,竟然一時有些收不住。但她非常克制地沒有發出任何示弱的聲音,只是不厭其煩地一直揩著眼淚,起身慢慢走向霍蔚。
“我褲子濕了,我沒法出去,買的衛生棉也不知道丟哪里了……”她向他解釋自己的窘境,“葉惠在不在?我需要借她的用用。”
霍蔚轉頭看了看警員,眼睛里全是刀子。
在大疆工作人員和當地華人律師的協助下,這件事情很快就解決了。但霍蔚卻并沒有息事寧人的意思。他在警局門口罕見接受了洛杉磯新聞報簡短的采訪,十分不客氣地表示自己不能理解出警人員的思路,他們居然相信一個女人在異國他鄉的深夜突然襲擊兩個人——且其中有一個是比她高出一頭的男人,是合理的行為。是因為她長相太有攻擊性,還是因為她生了一副亞洲面孔?此外,他個人非常看不起那對夫妻,尤其是妻子,大疆的律師團隊接下來將啟動起訴兩夫妻誣陷和侮辱張思芮的程序——大使館趕來的官員蹭著霍蔚的采訪,表示會就當地警局的不當行為向美方政.府嚴正抗.議。
霍蔚怒斥洛杉磯當地警方的采訪視頻在極短的時間里就登上了美國的熱搜。霍蔚在美國的影響力不如徐回——但也只是不如徐回,由于剛在徐回的演唱會上出現,美國青年的關注和熱情都還未曾褪減,他們盛贊他的女朋友張思芮,與此同時,一擁而上瘋狂嘲諷警方,再有人抖出了張思芮的警.察身份,嘲諷就來的更加兇猛了,以至于當地警方很快在社交平臺上潦草道歉。由于時差問題,中國的熱搜來的遲了些,但經過發酵,生成一些值得深思的話題,比如家暴,比如幫助別人的時候如何有效保護自己,比如生而為人是不是多少應當有所堅守,恩將仇報是人類所知卑劣品質中最下作的,沒有之一。
張思芮正值生理期不適宜泡澡,便草草沖了下回到床上挺著。她情緒穩定下來自個兒反思了下,感覺生理期激素水平的忽高忽低確實嚴重影響了她的言行舉止。其實不是多大的事兒,類似那個女人的行徑,她在這幾年的工作中也不是沒有遇到過,她本可以處理得更好的。她有些遺憾地伸展了下四肢,輕輕嘆了口氣。
但遺憾也不過片刻,霍蔚安撫她的那些話,她感覺特別受用。霍蔚寡言、低調,卻用有點幼稚的“我給你報仇”的語氣向她保證所有欺負她的人都要付出代價。他明明只是在安撫單獨這一件事兒,她卻感覺他安撫了她的后半生。
浴室的水聲停了,跟著,霍蔚咳嗽著出來。
張思芮轉頭看著他,問:“感冒了?”
霍蔚:“沒有,喉嚨有些癢。”
張思芮目光灼灼地望著他,也沒有別的動作,也不說話,霍蔚默了默,不得不勸:“你生理期,不舒服,也不方便,改天吧。”
張思芮:“……”
張思芮:“謝謝你。”
霍蔚彎腰去翻數據線,不在意地問:“謝我什么?”
張思芮輕聲道:“謝謝你在美女如云的b影也沒有忘了我,謝謝你成為大疆的電影招牌也沒有忘了我,也謝謝你回來找我。”
霍蔚望著抽屜里的數據線,半響沒拿起來,他沒有回頭,只微微皺眉,低聲問:“你對我是不是只有感謝?”
張思芮聞言立刻翻身坐起來,她望著他瞬間僵直的背影,正色道:“霍蔚,我剛說錯了,不是謝謝你,是我愛你。”
霍蔚默了默,突然笑了,他靠著床尾坐在地板上,道:“思芮,我小時候就知道,你雖然打人很疼,卻是個溫柔的女生。”他頓了頓“我只是有輕微的焦慮癥,并非致命的絕癥,你不用處處將就我。”
張思芮驚訝道:“你為什么這樣說?”
霍蔚轉頭趴在床尾望著她,直望到她下意識地抹了把臉,他輕聲道:“你只是不討厭我,也許……也微末有點喜歡而已。”
張思芮咋舌,半響,干巴巴道:“給你看幾張照片。”
霍蔚一點不驚訝她轉移話題,只是轉移得如此生硬,令他有點難堪,他垂眸抵觸道:“我不看。”
張思芮不由有點惱怒:“你必須看!”
霍蔚:“……”
張思芮很快就劃到自己想給他看的那幾張照片,她將手機遞過來,假作不耐煩地道:“你趕快治好你的焦慮癥!照片本來應該是個驚喜的!”
霍蔚一頭霧水地低頭看去,瞬間愣住了,他接過手機,不可置信地往后連翻十數張,全部都是他——剛去b影的他。
張思芮表情有些不自然,卻還是自暴自棄地解釋道,“我去過你學校,兩次。一次是高考那年的十月份,我那時候想,我們不能最后連張合照都沒有,就借了室友的相機坐一夜火車去了。一次是差不多一年以后,沒有任何原因,就是突然像你了。”
霍蔚嘴巴微動,半響,露出一句不知所措的:“你沒有告訴我。”
張思芮道:“你一直在怪我不辭而別,稀里糊涂地就要我跟你繼續交往,你自己回憶一下,你是不是也并沒有明確地說過你對我是什么感情。”
霍蔚:“……”
張思芮繼續道:“我是抽絲拔繭地自己總結出你愛我,所以我才愿意跟你在一起的……我是一個正經人,不會什么都不明白就跟人上床。”
霍蔚:“……”
張思芮頓了頓,看他沒有順勢表白,怒聲道:“你臉皮就這么薄?還是不說?!”
霍蔚把頭埋進臂彎里,半響,模糊不清地道:“我愛你。”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洛杉磯之行就此落下帷幕。此次旅行,有甜有咸,然而張思芮是個記甜不記咸的,早就忘了自己淚灑警局的心酸了,腦海里只有霍蔚載著她在漫天星光里一路前行的畫面和霍蔚的兩聲“我愛你”——第一聲是埋在臂彎里模糊不清的,第二聲是目不轉睛望著她清晰明了的。
張思芮休假回來,獲得兩條很有戲劇性的信息,韓捷和許言午的結婚日期確定了,就在五一,以及……周小年和女朋友悅悅分手了。
“思芮姐,你不用安慰我,我聽煩了。悅悅的父母考慮得都對,我們這個職業確實沒白天沒黑夜、工資不高、獎金不高、即便殉職撫恤金也不高。但非要說我就是蓄意拖個人跟我一起萬劫不復,我實在忍不了。我當個警.察怎么就萬劫不復了,我三歲就想當警.察。再說,大疆電影招牌的女朋友也是警.察,人家招牌說什么了。”
張思芮端著大茶缸子緩緩喝了口水,道:“吃嗆藥了你。霍蔚就霍蔚,叫什么‘招牌’,你才‘招牌’。”
“……”
“我是要跟你說,悅悅正抹著眼淚兒在門口等你,”張思芮輕描淡寫道,“……腹部小抱枕的棱角沒塞好,且太靠上,也不知道她父母為什么看不出來,真當她懷孕了……我看臉上那指印,估計是挨了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