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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十分鐘后，霍蔚換回一身不起眼的便裝，壓低棒球帽，護(hù)著口罩，越過幾個看起來也大有來頭的人，來到張思芮身邊。他看到張思芮懷里的玫瑰花，倏地愣住，以為是別人贈給她的——他對張思芮的行情總有極大的信心——結(jié)果張思芮卻在他意味不明的目光里，把花捧到了他面前。

“你喜歡的玫瑰。”張思芮拍拍手，輕快地道。

“……謝謝。”

霍蔚伸手接過玫瑰，內(nèi)心十分復(fù)雜。

霍蔚正要坐下，碰到同行灼灼的目光，他微微拉下一點口罩，雙手合十向他們打了個不引起旁人注意的招呼，繼而坐到張思芮原本放包的位置認(rèn)真聽歌。張思芮旋著瓶蓋回頭看去，葛郁郁和蔣赫的表情暫且不表，霍蔚的“媽媽”謝簌鈺自印堂紅到了脖子根兒，跟過敏了似的。

當(dāng)晚回到酒店，張思芮繪聲繪色地給霍蔚重現(xiàn)了媽媽粉的狂呼。“媽媽愛你”、“快到媽媽懷里來”、“媽媽什么都給你”什么的。謝簌鈺長得特別有棱角，額頭長而飽滿、顴骨高、鼻梁高、唇薄而微微下沉，總之，看起來就是個殺伐決斷的，往日里出演電視劇，十有八.九也都出演狠角。所以霍蔚笑歸笑，并不相信她能顛覆性地當(dāng)眾那樣喊。雖然不知道為什么，她雖然在退場時鎮(zhèn)定自若地跟他聊了幾句工作，卻全程紅著臉，最后剛道了再見，她一溜煙兒就消失不見了，甚至沒等他客氣地詢問要不要捎她一程。

第二天，張思芮用了整整一天的時間東奔西跑給大家代購。當(dāng)然，由于她代購去的都是人流量比較大的商場，霍蔚是沒辦法陪同的。

第三天，霍蔚帶著張思芮去了大峽谷。

張思芮地理學(xué)的不好，且臨行沒有準(zhǔn)備攻略，所以根本不知道霍蔚說的“大峽谷“具體是什么“大峽谷”、距離有多遠(yuǎn)。她以為最多也就兩個小時左右的路程，因為霍蔚表現(xiàn)的并不像是要遠(yuǎn)行——最起碼張思芮若要遠(yuǎn)行，肯定會叨叨著準(zhǔn)備這個準(zhǔn)備那個。

結(jié)果霍蔚開了四個小時的車，自大清早開到過午，道路兩旁依舊是荒涼無比的懸崖峭壁和荒漠。晉市、大都、包括張思芮讀大學(xué)的那個邊疆城市都沒有這樣的風(fēng)景，張思芮起初感覺新鮮，眼珠子瞪得恨不得飛出去，但至此時，卻是麻木了。

“到底還有多遠(yuǎn)？”她問。

“全程七百公里，現(xiàn)在走了一多半了。”霍蔚在屢次回復(fù)“沒多遠(yuǎn)”以后，眼見行程過半，終于給了她一句實話。

“……”張思芮道，“我回去一定告訴轄區(qū)的姑娘們，不要隨便上男人的車。”

“你沒有隨便上，我編了一大早謊話你才上的。”

結(jié)果是赫赫有名的大峽谷國家公園。

一路開車八個小時，只為去看大峽谷的落日——張思芮感覺自己反正是干不出來這事兒。雖然大峽谷風(fēng)景確實美輪美奐，她也確實有一剎那切身體會到語文課本上那句“寄蜉蝣于天地，渺滄海之一粟”（蘇軾，《赤壁賦》）。

張思芮盤膝坐在車前蓋上，望著正在落日里仰頭喝水的霍蔚，突然無師自通攢出了一句情話：只要是跟你在一起，在自家房頂看落日，和在美國大峽谷看落日，其實并沒有什么不同。

兩人沒有進(jìn)去國家公園，今天來不及了，只夠時間看個落日，他們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商量著待會兒天黑了就往回開，宿在剛剛路過的威廉姆斯沙漠小鎮(zhèn)。

“我剛看到有家旅店前頭有個復(fù)古的火車頭，我們回去就住那個。”

“好。”

張思芮伸長胳膊摟住霍蔚的脖子，就著他的手喝他喝剩下的水，她驀地想起他在徐回演唱會上那個業(yè)務(wù)生疏倉促而就的飛吻，自己神經(jīng)質(zhì)地也飛了一個，濕淋淋地印在他額頭上。

霍蔚：“……”

張思芮低頭在他后頸上抵靠著，問：“你以前常來這里？”

“嗯。”

“那，謝謝你帶我來這里。”她頓住，大約感覺只是這樣一句話不能淋漓盡致地表現(xiàn)自己當(dāng)下的感動，想了想，補充道，“我過得粗枝大葉，沒什么秘密基地，但我家的抽屜和我的手機(jī)，你以后都可以隨便翻。”

霍蔚望著天邊第一顆星星默然不語，但不過須臾，眼里就露出了笑意。

開回沙漠小鎮(zhèn)的路上，天漸漸黑透了，由于沿途沒有人居住，沒有一盞人造燈光，星光就顯得極盛。漫天的星子一閃一閃的，一顆比一顆璀璨，像是一場在人跡罕至寸草不生的方寸間綿延千載萬載寂靜無聲的爭奇斗艷。張思芮降下車玻璃，糊了一臉星光，她呼吸一頓，感覺肆意張狂的星光比剛剛的峽谷落日還要觸及心靈。

美國小鎮(zhèn)的建筑總是五顏六色的，威廉姆斯沙漠小鎮(zhèn)也不例外。張思芮白日里經(jīng)過時，望著棕色、紅色、黛藍(lán)、墨綠的屋檐墻體，很是新奇和向往，不過可惜再回來已是深夜，路燈只能影影綽綽照出不同于中國的建筑風(fēng)格，照不出花里胡哨的顏色。

兩人辦理了入住，然后下樓找地方吃飯。小鎮(zhèn)沒有中餐廳，只能吃西餐。霍蔚自己點了一份牛排，張思芮只點了一杯檸檬水，打算回去去車?yán)锶∨菝鎭沓浴匠Ｊ遣幌矚g泡面的，如今卻亟待用泡面大殺四方的味道拯救下味覺和胃口。

結(jié)果回去洗完澡，卻見霍蔚端來了一碗十分講究的中式拉面。張思芮眼睛里甚至都沒有霍蔚了，只剩這碗香氣四溢的湯面——湯里飄著綠油油的青菜和顆顆飽滿的蝦仁，面下臥著金燦燦的荷包蛋。

張思芮感動地翻動著面，咬了一根在嘴里，確確實實是正宗的中國味道。她問：“面和調(diào)料哪兒來的？”

霍蔚站在床邊脫衣服準(zhǔn)備洗澡：“國內(nèi)帶的，早上出門時放后備箱里了。”

張思芮轉(zhuǎn)頭望著他：“我聽說美國的廚子不愛借廚房給別人。”

“……”霍蔚道，“嗯。”

但這個世界總是規(guī)則和例外同在。

——如果你長得好看，愿意跟他們合照，愿意多煮一些給他們品嘗，那你就能不費吹灰之力地獲得廚房“禁地”的通行證。

跟霍蔚合照的其中一個美國青年，感覺霍蔚長得很眼熟，似乎在哪部電影里看過，但不確定，便把合照上傳到facebook問朋友。結(jié)果也不過一個晚上，居然有四十來個粉絲順藤摸瓜追到了小鎮(zhèn)。但好在那時霍蔚和張思芮已經(jīng)退房去了大峽谷。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兩人用接下來的兩天時間將大峽谷看了個遍，然后開車回洛杉磯。結(jié)果就在回到洛杉磯的當(dāng)天，霍蔚再次上了熱搜，且依舊是中美兩國的。

起因是路邊有個熊一樣的男人在打女人，男人的小臂比女人的脖子都粗，狠狠箍上去甚至沒等揮拳就差點把女人脖子給拗?jǐn)唷?

張思芮一個人趁夜出門買衛(wèi)生棉，剛好遇到。

她用自己糟爛的英語厲聲喊了三次“stop, or i’ll attack you”(停手，否則我要攻擊你）,但男人并不把她放在眼里，回她一句惡狠狠的“fuck off, you son of bitch”（滾開）。張思芮自認(rèn)警告到位了，也就不客氣了，也不過須臾，男人就嗷嗷叫著趴進(jìn)了綠化帶里。

原本是是非非常分明的一件事，但卻棘手在女人反口表示是張思芮無故攻擊，她老公并沒有要打她，兩人只是在街邊調(diào).情。

——女人脖子上有點淤血，但她表示是男人調(diào)情時沒太注意留手，至于腹部的淤青，嗯，是剛剛拉架時被這個不知道發(fā)什么瘋的中國女人肘擊的。

張思芮有滿腔的臟話，只可惜沒辦法用英語清晰準(zhǔn)確地表達(dá)出來。

霍蔚一行人趕到的時候，張思芮正獨坐在拘留室的一角。她的英語儲備量不夠她替自己辯白，且她非常生氣，一直采取不合作的態(tài)度，不暢和無效的溝通激怒了原本就有些傲慢的當(dāng)?shù)鼐臁?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