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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不怕到時候養虎為患?”梁無玥擔心的是馮夜白,他們這么多年的情分,他最了解他的為人,若是碰上了連他自己都覺得難的事,是決計不會告訴他的,他雖然平日里損他損的沒邊兒可心窩子是熱乎的,連累人的事他做不出來。
蔚敏幽幽嘆口氣,“說的是什么呢,就是不知道皇帝在哪兒憋著壞心眼兒,馮夜白現在也被動的很,他估摸著還不知道圣旨里頭寫的什么,等他從宮里回來了,我得避著人去找他說說這事兒去。”
梁無玥不想置身事外,這京城他來都來了,不能撒手不問事,蔚敏去他不放心,便主動請纓,“還是我去吧,既然要偷偷摸摸的,還是我們男人手腳利索,你把要說的話告訴我,我去跟他說。”
“這一時半刻的讓我說我還真說不清楚,這種事,需得當面說才行,我是想咱們府里應該沒那么多耳目,留下一個還能應付應付,若兩個都去了,府里有什么事也麻煩。”
梁無玥嘟囔了句,“就不能讓我去嗎?你又不會功夫,路上還很有一段距離呢,萬一出個什么事可怎么好?”
第二百六十四章皇帝不能輸氣勢
蔚敏板起臉來訓他,“你都多大的人了還耍這種小孩子脾氣?小時候跟你們在一塊兒什么雞零狗碎的混蛋事沒干過?就偷偷摸摸從郡主府到王府,你就放心吧,我打個來回一定不叫人知道。”
梁無玥被她一句“小孩子脾氣”給震了震,敲敲桌子提醒她,“什么小孩子脾氣,我這不是擔心你嗎?”過會子又別扭的跟她賭氣,“既然你執意要自己去,我攔也攔不住你,那你就去吧,家里我給你兜著。”
眼下還沒到天色入暮,可宮里宮外卻出了奇的靜,不是一點兒聲音都沒有的靜,是說太和殿議政的事,現在誰都知道皇帝要跟宿王打起來了,坊間都傳,皇帝不忍對親兄弟下手幾次三番心慈手軟,這開打了幾次,竟是敗仗連連,也不知這回又是什么局面,能不能打勝了。
馮夜白一句嘴也不插,聽了那些大臣的意見,要么是不露痕跡的勾勾唇,要么就輕輕搖頭,皇帝把他臉上的表情,甚至手上不經意的一個小動作都看在眼里,底下大臣通篇大論一氣兒說完,躬腰拱手道,“請皇上圣裁。”
皇帝這才恍然回神,從早五更到現在,三四個時辰了,說來說去還是一個可用的法子都沒有,皇帝心煩意亂的擺擺手,邊兒上傳聲太監會意,亮嗓子高唱一聲“退朝”。
朝臣們具皆松了口氣,卻退出太和殿,皇帝抬手一指馮夜白,“王爺暫且留下,朕有話要跟你說。”
馮夜白應個是,等朝臣都走完了,這才道,“皇上獨留微臣,不知所為何事?”
這一趟下來三四個時辰,他坐著都覺得累,可瞧馮夜白,面色如常,臉上絲毫看不出疲累來,他做皇帝的,氣勢上不能輸了,便重新打疊起精神來,同他周旋,“今日的事你怎么看?難的不是攻城,是這一城的百姓,都是朕的子民,讓朕去傷他們的性命,朕實在是于心不忍。”
于心不忍?做皇帝的哪有什么于心不忍,為了皇位自己的親兄弟都不下得去手,何況一城百姓呢?他不過是怕被天下黎民戳脊梁骨,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失了民心,就算這一仗打勝了又如何?早晚都不會落個好下場。
皇帝跟宿王誰勝誰負他不關心,也跟他沒多大關系,可誰要是想害他,他是絕不會束手就擒的,皇帝現在來找他討主意,辦法不是沒有,可他憑什么幫他。
一斂神,忙道一句,“微臣愚鈍,實在想不出什么好法子來,軍務上的事,皇上還是和眾位將軍商議的好,將軍們久經沙場,皇上英明神武,對付宿王,還不是輕而易舉。”
皇帝聽出來了,馮夜白這是在拐著彎兒的罵他呢,真要是輕而易舉,能到現在也沒商議出個結果來?他一肚子花花腸子,還能缺了主意不成?
“你又何必謙虛,方才那些大臣上諫時,朕瞧著你又笑又搖頭的,若不是覺得他們的主意不妥?怎么會是這副表情?”
第二百六十五章媚骨天成
瞧的還挺仔細,馮夜白不慌不忙道,“微臣是覺得眾人大人說的都有道理,可皇上又不能每個人的都聽,原想為皇上分憂來著,可微臣久不曾接觸政事,軍務上的事更是有心無力,請恕微臣實在不能為皇上分憂。”
他拿中間兒這離開的十幾年做借口,皇帝也不能拿他怎么著,恰恰相反,他要是能說出個二三四來,皇帝反而會懷疑他有異心,不過皇帝還是不相信他肚子里沒主意,他再多的點子也不可能在他跟前兒表露出來,既然明著問不出來,那就只能暗中再探了。
“你要這么說,朕也拿你沒法子,既然如此,你也退下吧,回去之后好好兒想想,朕對你還是很有信心的。”
馮夜白打量皇帝還會在他身上下功夫,一時間心思百轉千回,臉上卻仍舊不動聲色,又裝模作樣奉承幾句,方退行出了太和殿。
皇帝說不出乏,千頭萬緒就是理不出一條線來,打發人把胖海叫過來,神思惴惴問道,“朕吩咐你辦的事你辦的怎么樣了?”
胖海打個千兒往下一跪道,“回皇上,您放心吧,早已經安排妥了,倆人已經見上面了,瞧著印象還不錯。”
皇帝唔了聲,“這上頭你給朕緊著點兒,不能操之過急,也不能一點兒都不上進,現在有一樁,你馬上去吩咐她,務必給我探探他的底細,讓她尋個機會就往上爬,等成了事,日后自然少不了她的好處。”
胖海道,“是,奴才醒得了,奴才這就去。”
女人么,尤其是那種媚骨天成的女人,天生就是一味藥,吃了能叫人神魂顛倒,摸不清東南西北,前頭見過一回了,有了名正言順的由頭,再見面,那還不是順理成章?
皇帝是急了,不然這么好一顆棋子,留著放長線釣大魚豈不是更好?他親眼看見的,皇帝從太后那兒拿過圣旨之后,展開一看,臉色登時就變了,還差他去軍機處,問問有沒有先帝爺遺留下來的東西,軍機處怎么答?自然是沒有,他回來稟了皇帝,皇帝一幅如臨大敵的惶惶模樣,圣旨沒燒,又好好兒的收起來了。
他也揣測,難不成里面寫的真是馮夜白的名字?可細一想又不對,若真是馮夜白的名字,皇帝早就把圣旨燒了然后下令處決馮夜白了,怎么可能還讓他進殿議事?
不過猜歸猜,現在事態不明,猜了也是白猜,還是老老實實當自己的差吧,皇上身邊勤快伺候著,覷著空就往里鉆,榮升富貴總是少不了的。
馮夜白出了宮門沒直接回府去,今兒早上才砍了諫言大臣的腦袋,朝臣上下人心惶惶,散了朝,估摸著還得聚在一處說道說道,聚在家里容易遭人口舌,萬一哪天不順遂了,結黨營私的帽子說扣下來就扣下來了,還是外頭好,不避人,有個什么事應付起來也容易。
管事的親自來接他,他若有所思的看了管事一眼,吩咐讓往京城最大的花樓去。
第二百六十六章逛花樓
管事也是個機靈人,原先是在四執庫當差的太監,因為辦事機靈,就被胖海選上送到王府來伺候了,來時那位可吩咐了,說是上頭皇帝的旨意,讓他時時刻刻都瞪大眼睛看著馮夜白,有什么動靜都要及時往上報,不過那是還沒參政的時候,現在馮夜白參政了,各方各面都得小心伺候著,宮里消息散的快,早上因為馮夜白被砍頭的大臣的事,沒一會兒就傳遍了,這皇帝心里打的什么算盤也不跟底下人說,到頭來難為的還是底下伺候的人。
胖海也沒及時來傳信兒,他心里沒底,怕臨了再被皇帝推出去擋刀,只好小心伺候著,聽他說一就是一,說二就是二。
馮夜白支肘拄著腦袋閉目養神恍惚間又想到了沉央,猛然一驚,睜開眼,心口砰砰直跳,她要是知道自己去花樓了會是什么反應?也不知這會兒在家里做什么?沒人陪她玩兒,她自己該無聊死了,這么下去遲早得憋出病來,他越想越坐立不安,掀開車簾問管事的,“王妃今兒在府里都做什么了?你出來的時候她都在做什么?”
管事的道,“王妃娘娘早上去看了瀛洲先生,倆人在院子里坐著說了會子話,娘娘看著還挺高興的,從瀛洲先生那兒回去之后就一個人在府里溜達,天熱,沒多會兒就回去了,沐浴更衣之后用了點心和茶,然后就一直睡著,奴才方才出來的時候娘娘已經起來了,說是要等王爺回去吃飯,看著挺急切的樣子。”
馮夜白幽幽嘆口氣,可惜了了,她等著他回去吃飯,他這會兒卻要往花樓里去了,竟是白白辜負了她一片心意,越想越覺得對不住她,又對外吩咐道,“派個人回去跟王妃說一聲,就說本王不回去吃飯了,讓她先吃,吃完了,叫人伺候著歇息吧。”
外頭應個是,想到底是民間夫妻過來的,感情就是不一樣,去花樓里找姑娘還得回去只會家里一聲,只是不知那王妃人小,心眼兒是不是也一樣小,昨兒個兩人才吵過架,屋里頭動靜不小,聽話頭子像是因為瀛洲先生,就是不知道這回會不會吵起來。
京城最大的一家花樓,名叫“此間浮生”單是這名字聽著就雅致,其實不單是名字雅致,里頭裝潢也是滿京最好的,這里不止招待男人,同樣招待女人,有錢人家的小姐夫人,也常來,或是吃茶看戲,或是干脆來抓捉奸,不過捉奸這種事不常有,花樓的老板在這上很有一套,一樓二樓只招待人吃茶看戲,三樓朝上才是花花世界,到了那兒才是女人止步的地兒,管你是誰家的夫人誥命,一律不準進,來這兒的,十個里面有五個都是做官的,雖然朝廷有明文禁止朝廷官員來煙花柳巷之地,可朝廷沒有專管這事的官,屢禁不止,都心知肚明,只不過不說破罷了。
去看看也好,宮里頭規矩多,說話得加著小心,外頭就不一樣了,能聽著好多宮里聽不著的大實話。
第二百六十七章不喜歡聒噪的女人
馮夜白朝服未卸,若就這么去了,不止突兀,還很容易叫人心存芥蒂,好在前頭就有一家成衣鋪子,他讓管事的照他的身形買了一套現成的,換好了,這才往“此間浮生”去。
“此間浮生”里跑堂的堂倌都是眼色伶俐的年輕后生,見慣了穿金戴銀的達官貴人,看人也是一看一個準,知道馮夜白是身份不凡的,臉上又多笑出了幾道褶子,躬身把他往里請,“這位大爺,您幾位,上幾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