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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紅哼了哼,抹把眼淚,“明明是她不對,你是不是在幫她?”
楊蘭菊聽了后高興了,挺了挺胸,整個人往陸明文懷里靠了靠,陸明文沒留神,直接重心不穩跌坐在地上,楊蘭菊親昵的搭在他胸口,“幫我怎么了,明文同志本就不喜歡你,也不看看你家什么情況,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我要是你,都沒這么厚的臉皮纏著明文同志。”
小紅氣得臉都青了,“我不要臉?你自己又能好到哪兒去,明文同志勤快能干,就該找個會過日子的人,你是嗎?懶婆娘一個……”
都說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她們對彼此底細再清楚不過,楊蘭菊什么人哪,見著陸明文同志第一面就厚顏無恥的邀請他去家里做客,心思不要太明顯。
“你才懶婆娘呢,誰不知道你故意磨蹭到天黑就是想喊明文同志送你回家啊……”說起這個楊蘭菊就恨得牙癢癢,陸明文每天忙著學習寫作業夠疲憊的了,吳小紅好意思喊陸明文送?黑燈瞎火的,誰知道兩人在路上干了些什么?她晃了晃陸明文胳膊,“不行,明文同志,你送她回了家,今天也要送我!”
陸明文穩住身形,看向旁邊專心致志寫作業的陸德文他們,心底無端升起股無力感,語氣卻是溫和,“好好好,我送你,你能不能先松手,作業寫不完的話會挨罵的。”
第四十五章 極品婆婆
得了承諾的楊蘭菊笑瞇了眼,跨步挪開,扶著陸明文手臂重新蹲好,嗲聲嗲氣的催,“你趕緊寫作業,我不打擾你。”低眉順目的蹲在旁邊,陸明文寫兩行挪一步,她立即樂顛樂顛的跟上,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陸明文對象呢,吳小紅酸得牙齒快掉了,帶著哭腔道,“明文同志,你是不是討厭我啊?”
陸明文好不容易重新回到作文的思路上,任何作文得抓住題目的關鍵字,隨后以關鍵字為主旨展開,聽到吳小紅快哭出來的語氣,趕緊回,“不討厭。”
“我不信,我和你說話為什么你不理我?”
“我理你了啊。”
“你沒有。”吳小紅小聲地控訴。
陸明文稍作停頓,“可能我寫作業太投入給忘記了,你別介意啊。”陸明文寫得很快,結尾很流暢:俗話說浪子回頭金不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犯了錯不可怕,只要肯自我改正,一切都是好的開始。
劃上標點,他重重松了口氣,偏頭看陸德文和陸建勛,兩人開始做數學題了,陸明文有點慌,轉頭屁股朝向另個方向寫沒做的數學題,數學作業的題目是羅夢瑩念他們抄下來,立即寫得出答案的就直接寫答案,要計算或者列等式的先寫下題目,留著空,做完語文作業才倒回去接著做數學。
見他慌里慌張,吳小紅不敢繼續作,旁邊有兩個女孩自始至終都安安靜靜的,見吳小紅和楊蘭菊閉上嘴,其中個國字臉的女孩充滿敵意的瞪了兩人眼,“明文同志寫不完作業我要你們好看。”
楊蘭菊完全不把她當回事,長得又矮又丑的,陸明文眼瞎都不會和她處對象,何況她脾氣還不好,天天摔盆砸碗的給嫂子臉色看,半點禮貌都沒有,楊蘭菊嗆道,“以為誰都是你嫂子由著你欺負啊?你敢跟我打架,我讓明文同志揍你。”
這話算是惹眾怒了,“明文同志憑什么幫你啊,你誰啊你,離明文同志遠點哈,否則我去公社告你亂搞男女關系,拉你去公社批。斗。”
楊蘭菊自得的做了個鬼臉,“你去啊,你去啊,看看公社干部聽你的話不。”今年的公社干部可不敢像去年亂來了,吳小紅的話公社干部才不會相信呢。
聊到公社干部,吳小紅愣了愣,隨即歪著頭,虛張聲勢的反駁,“你讓我去我就去啊,哼,我不去了,明文同志,你說你是不是想和楊蘭菊處對象?”
陸明文最喜歡的就是數學,做起題哪兒聽得見她們說什么,沉浸在題海了不能自拔,對外界無從感知,楊蘭菊見陸明文沒拒絕,笑得合不攏嘴,得瑟道,“明文同志和我處對象怎么了?我媽說她有個表哥的堂姐是仁安村生產隊的,想撮合我們兩呢,問我同不同意,要是同意的話可以挑個時間和明文同志……”
其他人聽不下去了,急于求證這件事,吳小紅喊了兩聲陸明文他都沒反應,委屈得落下淚來,眼淚吧嗒吧嗒陸明文手背上,驚得陸明文以為下雨了,仰頭望天,白茫茫的天并沒雨滴落下,他納悶的垂頭,這才注意吳小紅在哭,他慌了,“吳小紅同志,咋滴了?”
吳小紅更委屈了,指著得意洋洋的楊蘭菊,“她說你要跟她處對象。”
陸明文臉色迷茫的轉向楊蘭菊,沒有多想,脫口而出道,“不會呀,春花同志說楊蘭菊同志今天要去相親呢。”
啊?
眾人詫異的看向楊蘭菊,楊蘭菊的臉快速紅了起來,并且蔓延至耳根,梗著脖子道,“才不是呢,我媽說回我外婆家看看,不是相親,春花敢亂說,看我不找她解釋清楚。”楊蘭菊鬧了大紅臉,待不下去了,匆匆忙跑了。
擠走個情敵,其他女孩可沒覺得萬事大吉,而是拼命想法子擠兌對方,你說我壞話我揭你的短,專戳人心窩子,看得孫桂仙不住抽搐,和薛花花說,“現在的女孩子越來越野了,像我們那會多單純斯文啊,別說厚著臉皮往男同志跟前湊,路上遇見多說句話都不好意思。”
幾個女孩子說著說著又吵了起來,拉著陸明文讓他斷公道,“明文同志,你說說,到底誰不要臉?”
她們要問孫桂仙,孫桂仙保管說都不要臉,哪兒像陸明文好脾氣的說都好都好,太沒脾氣了,“花花,明文的性格是不是太好說話了,這種人哪兒用得著給她們面子,甩手就兩個耳刮子過去,看她們還敢叨叨個沒完。”
薛花花瞟了眼便挪開了視線,看久了眼睛疼,以陸明文軟綿綿的性格,要他拒絕個女孩都難上天,還讓他打人?想都別想了。
別看陸明文受到很多干擾,作業是最后個完成的,但起碼在規定的時間內,老知青教完最后個字擦掉后,安靜的院壩驟然喧鬧起來,聊天的聊天,上廁所的上廁所,鬧哄哄的像趕集似的,陸德文他們身邊圍著許多人,或蹲著身,或彎著腰,或站著低頭,目光都集中在他們的作業上,從語文到數學,硬要陸德文他們一道題一道題的說,哪怕他們什么都不懂,仍愛追著陸德文陸明文問,劉姥姥進大觀園似的,有問不完的問題。
薛花花進灶房燒火,換羅夢瑩出去檢查他們的作業,剛坐下,就看東東從屋里捧了個紅薯一搖一晃的出來,舉起雙手遞給薛花花,“吃吃,吃吃。”
薛花花哭笑不得的接過,隨手擱在灶臺上,東東急了,指著火燃得正旺的灶眼,“吃吃,吃吃。”意思是讓薛花花把紅薯放進去,薛花花抱起他,溫聲解釋,“肚子吃飽了,明天吃啊。”
東東不高興了,雙腿一蹬就踩下了地,也不糾結灶臺上的紅薯,搖搖晃晃進去又抓了個紅薯出來,直接往灶眼里扔,約莫上次受了教訓,丟紅薯的時候躲在薛花花身后,隔著距離往灶眼扔,力氣小了,紅薯沒扔進灶眼而是掉在地上,他不哭不鬧,彎腿趴在地上把紅薯撿起,繼續扔。
劉云芳看得好笑,“你就給他烤個紅薯吧,看他眼饞得我都不忍了,反正明天就剩下四頭豬了,紅薯完全夠呢。”今年糞肥多,莊稼比去年還好,陸建國擔心豬沒吃的,交公糧時沒有像去年多報,而是把麥子玉米稻谷多分給村民,紅薯家家戶戶少分點留著養豬,村民們沒意見,故而豬場有很多紅薯。
別說西西和東東了,就是她們時不時也會自己烤兩個來吃。
“他中午吃飽了的,吃太多不好。”薛花花抱起東東,曲起他的手指展開食指,左手食指搓右手食指,“打雞雞,斗蟲蟲,蟲蟲咬手手,咕嚕咕嚕飛……”飛字的時候花花用力抖腿,展開東東手臂,樂得東東咯咯大笑,起了個手勢,高興地喊“奶奶,奶奶……”
薛花花明白他的意思,繼續跟他玩這個游戲,“打雞雞,斗蟲蟲,蟲蟲咬手手,咕嚕咕嚕飛。”很多孩子都是玩這個游戲過來的,尤其一歲左右的時候,大人抱著孩子沒事就愛玩,東東喜歡得不得了,不用薛花花幫忙自己玩得不亦樂乎,把紅薯的事兒忘得一干二凈了。
羅夢瑩檢查作業的時候,陸德文他們就把學習的桌椅安放好,坐下等著上課,和上午的安靜不同,下午的人稍微多點,好在無論多少人,都不像之前大肆喧嘩干擾上課,羅夢瑩講課,知青房有幾個男知青就深情款款望著她舍不得眨眼,雖不像圍在陸明文身邊的女孩子聒噪,但眼神無時無刻不在說著什么。
看得孫桂仙一陣惡寒,沖薛花花嘀咕,“今年來的幾個男知青太張揚了,你看去年前年來的男知青哪兒像他們赤。裸盯著女知青看的?太不懂規矩了,也不瞧瞧自己什么德行,羅知青明年是要上工農兵大學的人,哪兒會和他們攪在起?”
說起羅夢瑩讀大學的事兒,孫桂仙就一陣惋惜,去年陸建國是先進生產隊隊長,照理說仁安村生產隊有個知青讀大學的名額,誰知公社干部被人給舉報了,別說他們生產隊,整個鳳谷鄉公社的大學生名額都沒了,要不然羅夢瑩早回城去了。
“這種事別亂說,小心給羅知青帶來麻煩,大學生名額是給表現優秀思想覺悟高的知青的,你說出來,別人以為直接內定了,鬧起來收不了場。”薛花花小聲提醒孫桂仙別亂說,今年公社干部好幾個被拉下馬,不就是肖干部兒子惹起的?本以為送走梁蘭芬就能高枕無憂,結果梁蘭芬才是災難的來源,薛花花慶幸自己眼神好看清了梁蘭芬本質,以梁蘭芬籠絡人心的手段,除非她不上心,否則就沒她辦不成的事兒,進工廠后不久就勾搭上了廠里領導,把自己的遭遇形容得堪比竇娥,哪怕喜當爹領導都愿意和她扯證。
扯了證,無論梁蘭芬肚里的孩子是誰的人領導都有資格管,肖家要孫子,得看他答不答應,他不答應肖家還死纏爛打,不是擺明了給人難堪嗎?
在豐谷鄉公社肖干部說什么是什么,出了豐谷鄉肖干部的身份就不管用了,人家一封舉報信遞進市里,別說兒子要不著了,連職位都沒了,縣里領導下來調查幾天就把肖干部查了個底朝天,貪污受賄不說,還跟好幾個女知青保持不正當的關系,男女關系混亂,作風惡劣,不配為人民服務的干部。
幾天時間,公社干部就大量換了人,幾個生產隊的知青們都被叫去問話,縣領導懷疑大學生名額有假,直接把豐谷鄉公社的大學生名額取消了,連累好幾個人讀不了大學,羅夢瑩就是其中之一。
公社干部的事兒人盡皆知,想到那幾天來生產隊的領導,孫桂仙立刻捂住嘴,不敢再亂說話。
羅夢瑩上完數學課,立即有男知青地上搪瓷缸獻殷勤,羅夢瑩友好的笑了笑,并未伸手接,而是徑直進了灶房,薛花花讓她喝灶臺上溫著的開水。
搪瓷缸是她自己的,羅夢瑩緩緩喝了兩口,看外邊的男知青目光埋怨的望了進來,趕緊挨著薛花花坐下,“嬸子,我燒火吧,你拿紅薯藤粉去。”她快被幾個男知青逼瘋了,早晚纏著她追問大學的事兒,完了又打聽她家里的情況,她煩不勝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