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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虧他們怕薛花花不敢往灶房來,否則她是別想清閑了。
薛花花知道她躲避什么,好笑的放下東東,抬腳進去裝紅薯藤粉去了。
“羅知青啊,你也到處對象的年紀了,他們既然有意追求你,你就擦亮眼睛好好看看,合適的話就試試,你看陸明媳婦,娃兒都快一歲了,你也要加把勁啊,女孩啊,年紀越大越是走下坡路了?!睂O桂仙瞄了眼外邊的男知青,語重心長的勸羅夢瑩眼光別太挑了。
那幾個男知青模樣端正,干活也踏實,比起圍在陸明文身邊的女孩不知好多少倍兒,羅夢瑩該感到慶幸才是。
羅夢瑩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孫嬸子,我暫時沒有處對象的打算,過兩年再說吧?!比绻ツ晁蛟S有心情,今年大學生名額沒了后,她真沒心思考慮其他的,而且她覺得薛花花教育陸紅英的話很對,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優秀的人往往和優秀的人做朋友,想要找個優秀的對象,首先得讓自己變得優秀,她哥也勸她別急著處對象,等回城了再說。
“你的話跟花花差不多,明文和紅英處對象她也不讓,是不是聰明人的想法都一樣啊。”孫桂仙是怎么都想不明白薛花花為啥不同意,陸明文離過婚,二婚的話本就不容易,她咋還往后拖呢?越拖形勢越不利,難道找個二婚女人搭伙過日子才心甘?
羅夢瑩看灶臺上有紅薯,自然而然的放進灶眼,正欲回話,就聽屋里傳來薛花花的聲音,“優秀的人都不愁結不了婚,耽誤幾年算什么?”薛花花的打算是要他們考上大學再說,正是奮斗的年紀,結婚絕對會分散精力,得不償失。
薛花花的話,孫桂仙從不反駁,“花花說得對,我看明文不愁娶不著媳婦,你們看他身邊圍著的女孩子就知道了?!?
聊到這個話題,羅夢瑩就為陸明文默哀,那幾個女孩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燈,真要挑個娶回家以后有得受,“嬸子看人的眼光好,我看明文同志的對象還得過了嬸子這關才行?!?
和大家待久了,彼此說話沒那么多忌諱,什么話題都能聊,完全不會感到害羞,故而評價陸明文身邊的女孩,她也沒多想,倒是孫桂仙心思動了動,老實說,薛花花喜歡羅夢瑩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如果羅夢瑩愿意和陸明文處對象,薛花花保管是最高興的。
這個想法在她心里好久了,一直不曾說過,這會兒想到了,便走到劉云芳跟前,小聲和她嘀咕,劉云芳看好他們倆的話,兩人可以做個介紹人,除了有紅包收,結婚的時候還不用隨禮,她以為自己聲音小,殊不知抱著盆紅薯藤粉出來的薛花花聽得清清楚楚,直接打斷她道,“你快別亂點鴛鴦譜了,明文啥德行我還不知道?要么別人害他要么他害別人,他的情況,就適合打光棍?!?
灶房里說什么陸明文他們處的位置是聽不到的,薛花花也不怕陸明文聽見,“你們看看他溫溫吞吞的模樣,哪個有思想有主見的女孩愿意嫁給他?又不是眼睛瞎了?!?
孫桂仙:……
親媽都這么說了,她還能說什么。
不過,孫桂仙還是有句話想問,非常想問,“明文是你生的,損到這個份上不太好吧?”隊上老太太說起兒子誰不是滿面紅光的吹兒子多好多孝順,到薛花花嘴里,兒子咋比撿來的還遭她厭呢?
“有啥不好的?他要不是我生的,我還懶得管他跟誰結婚呢。”關于陸明文見著女同志就沒主見的事情她說過無數遍了,次次陸明文都保證要跟誰誰誰把話說清楚,不讓她們打擾自己學習。結果呢,還不是聽她們說什么就是什么。
薛花花敢這么說,要不有她壓著,陸明文絕對又讓她們拐跑了。有人說女孩是給別人養的,換她家,兒子是給別人養的。
這不,課程結束,寫完作業的陸明文磨磨蹭蹭進灶房和她商量:能不能送女同志回家。
劉云芳她們回家了,剩下孫桂仙還在,她們要等守夜的男同志過來才能離開,孫桂仙聽到這話,當即從凳子上跳了起來,顯得無比激動,“明文,你瘋了啊,你倆又不處對象,你送她回家干什么?”
黑燈瞎火的,假如沒把持住做點什么事出來,可是要出大事的啊!
陸明文說不出個所以然,忐忑的看著薛花花,“媽,你說我送不送她呢?!眳切〖t是女同志,萬一在路上出個啥事怎么辦?
“你要送就送唄,想干啥就干啥,別問我,我管你吃管你喝,還管你在哪兒睡不成?”說起這個話題薛花花臉色就不好,陸明文心頭犯怵,掉頭就朝院壩外的吳小紅走。
孫桂仙以為他知道怕了,拒絕吳小紅再回來,誰知陸明文一個勁的催促吳小紅,“走快點,送你到你們生產隊我就回來啊,我媽不高興呢?!?
孫桂仙氣暈,轉頭看向面無表情的薛花花,“明文咋這種德行?”知道薛花花不高興還敢堅持送人回家,不怕薛花花揍他頓狠的?
“皮癢了!”
第四十六章 好友嫁人
關于女同志的問題,薛花花念得嘴皮子都起繭了,好話說盡陸明文都不長記性,薛花花懶得再說,等把豬場的豬處理了再說。
陸明文猜到薛花花會生氣,不敢自己送,喊陸建勛和他作伴,多個人,薛花花就相信他和吳小紅是清白的,他沒想處對象。
陸建勛跟陸德文在家搓草繩,壓根沒時間搭理他,陸明文又哄又騙的才把陸建勛騙了出來,吳小紅回生產隊后,天已經黑得看不見路了,兩兄弟找不著柴,哪怕找著柴也沒火點燃,硬是摸黑走回家的。
料定薛花花會痛罵他們頓,甚至不給飯吃,在路上陸建勛沒少抱怨陸明文蠢,吳小紅真要害怕走夜路咋不天黑前回家?自己貪玩怪得了誰?豈料回家后,薛花花絕口不提此事,還讓陸紅英給他們留了飯。
熱騰騰的飯感動得陸建勛熱淚盈眶,世上只有媽媽好啊,他吹了路冷風送吳小紅,人家連句感謝的話都沒有,盡扭扭捏捏感謝陸明文去了,連個眼神都沒甩給自己,說話還有意無意擋著不讓他看,好像有什么了不得的事兒似的,下次再讓他送吳小紅,哪怕半碗米飯半個雞蛋他都不干。
陸建勛還不懂電燈泡的含義,直到多年后電燈泡,炮灰等詞語流行時他才想起自己給陸明文照路的寒冬深夜,每每遇到瓶頸時,他就喜歡在微信群里發句類似醉酒后的牢騷,‘二哥啊,我又想起我兩小時候的事兒了……’
身為婦產科主任的陸明文甭管啥時候翻到信息,立馬不由分說的砸個紅包出去,“建勛啊,咱以前苦啊,不干活連飯都沒得吃,現在不同了,你啥也不做二哥養著你啊,紅包先收著,不夠的話再給二哥說?。 ?
兄弟感情令偷偷窺屏的婦產科科長羨慕不已,趕緊追隨丈夫腳步砸個大紅包給陸建勛,“四弟啊,二嫂給你的,有困難和二嫂說,你二哥忙,看信息不及時……”
得了兩紅包的陸建勛看啥啥舒服,“謝謝二哥,謝謝二嫂,有你們的關懷,我會走出年少貧窮的陰影的?!?
這會兒的陸建勛哪兒想得到以后的日子,吹了冷風,鼻涕不斷地下流,接二連三的噴嚏不停,直在心里罵吳小紅是害人精,他要感冒了,非找吳家人賠醫藥費不可。
堂屋沒有點燈,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陸建勛和陸明文坐在桌前,稀溜溜的吃著紅薯稀飯,半碗稀飯下肚冷冰冰的身體才暖和了些,不太習慣安靜的氣氛,他主動找話和旁邊搓草繩的薛花花說,“媽,吳小紅想跟二哥處對象,二哥說你不同意。”
兀自吃飯的陸明文噗的聲飯噴了出來,手里的筷子差點滑了出去,“四弟,你別話胡說八道……”
“我聽到你和吳小紅這么說的,吳小紅要找家里的親戚做介紹人,你就說咱媽不答應?!标懡▌卓蓻]編排誰壞話,他在后邊凍得瑟瑟發抖,前邊兩人還聊得熱火朝天,說話都沒時間喘氣的那種大聊特聊。
陸明文瞄了眼旁邊,黑暗中,悉悉索索手掌摩擦干枯稻草的聲音分外有力,哪怕知道薛花花看不見,他還是怕得厲害,聲音漸漸低了下去,“不是的,吳小紅說著說著就抹眼淚,我不知咋安慰她才把媽搬出來的,媽,我沒有……”
“媽什么媽,吃飯。”薛花花不想聊吳小紅的事,免得自己氣得睡不著人家當沒事人似的,她繼續搓草繩,明早陸建國去縣里,把手里的草繩交了,能換多少錢是多少錢。
待陸明文和陸建勛吃完飯洗了碗,薛花花指揮三兄弟把墻壁上掛著的草繩取下來擱地上,明早挑到陸建國家里去,順便告訴陸建國捎30個本子,5盒粉筆,15支鉛筆,和五塊橡皮擦回來。
去縣城交豬是美事,能同去的村民高興得不行,難得起了大早,天不亮就去豬場等著,身邊還跟著好幾個要去小學讀書的孩子,個個揉著眼睛,軟弱無骨的靠著大人小腿打瞌睡,直到豬圈傳來嗷嗷的豬叫,孩子們才驚恐地睜大眼,睡意全無的躲到陸德文和陸明文身后。
“德文叔,豬會咬人嗎?我們老師說野豬會咬人?!惫缧W只開設了語文和數學,翻來覆去就兩門課,課堂上為了吸引孩子們注意,老師會講很多有趣的故事,其中就有野豬咬人的故事。
“野豬會咬人,家養的豬不會,你們別害怕,豬跑不出豬圈的。”陸德文信心十足解釋,“豬太胖了,除了吃就是睡,哪兒有力氣攻擊人?”
陸德文拉著他們站得遠遠的,漸漸地,感覺腿間依靠的力道越來越重,幾個小孩把他當樹樁子似的,明顯沒睡醒打瞌睡,他故意移開腿,孩子們身子歪了歪,穩住身形,又朝他腿邊靠,陸德文故意問他們問題。
“昨天學啥古詩了?”
孩子們搖頭,“不記得了。”
去年生產隊的孩子們學習氛圍好得不得了,走哪兒都能聽到背課文的聲音,今年不知咋了,好些個不想去學校,甚至直接把書包扔了,排斥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