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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夢瑩抵了抵她,蹙眉道,“紅英不是那樣的人,她不認識字,要書也沒用。”
“可以顯擺啊,農村人不是最愛顯擺嗎?多挖兩鋤頭田都恨不得拿著喇叭到處宣傳,何況你哥費盡心思給你寄的俄語書了。”梁蘭芬揚著眉,眼里說不出的嫌棄,羅夢瑩推了推她,有些不高興,“別這么說,村民們挺好的。”
梁蘭芬又低頭罵了句什么薛花花沒聽清,她目光凌厲的看著梁蘭芬,“多挖兩鋤頭田顯擺怎么了,總比某些人仗著讀過幾年書就騙老實人幫忙干活得強。”
陸明文幫許多女知青女同志干過活,若說幫誰干的活最多,梁蘭芬絕對排第二,第一名是孫寶琴,但凡是個感恩的,就不會對陸紅英落井下石,故而她沒個好臉道,“我家明文干的活都養了群白眼狼,我當老娘的沒吃過他一口飯,喪盡天良的吃了還嫌不好,有種就吐出來啊。”
薛花花含沙射影的本領高,梁蘭芬整張臉都紅了,跺著腳,雙眼鼓鼓的,雙唇直哆嗦。
薛花花哼了哼,毫不給她面子,“我家明文沒讀過書,性格單純,你們是文化人,受過教育的,別怪我沒把丑話說在前面,以后誰還敢叫他干活,誰就跟他處對象,咱農村知識水平不高,未婚的小伙子只幫對象家里干活。”
梁蘭芬臉色煞白,指著薛花花,久久說不上話來。
薛花花懶得再理她,目光轉向羅夢瑩,口氣溫和了很多,“羅知青,紅英是我養大的,好與不好都是我的教育問題,你看要不要具體跟我說說怎么回事,我想想辦法。”這年代的書籍貴重,不管是誰的,都該幫忙找回來。
國家越來越好,都是靠他們發展推進的,如果她能為他們做點事,她甘之如飴。
這會兒知青們都回來了,羅夢瑩面色猶豫,薛花花看出她的顧忌,指著外邊道,“下工我就過來了,還得回去掃豬圈,羅知青,要不我們去豬場說?”
羅夢瑩輕輕點了點頭,跟梁蘭芬說了兩句,鎖上門,和薛花花一起走出了院壩。
關系到工農兵大學的名額,她不敢在知青房里說太多。
作者有話要說: 通告:今晚二更,目測八點一更,十二點二更~梁蘭芬就是朵蓮花,想想羅知青的書,以后都是女主的~端午節了,大家多吃粽子啊,要紅包還是要加更,二選一哦,如果選不出來,作者君就看著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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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十六章 極品婆婆
村民們都回家了,路上沒什么人,兩人并肩走著,所謂言傳身教,陸紅英幫她干活直接要求管飯,所以羅夢瑩覺得薛花花該是個直爽的人,她開門見山道,“嬸子,那本俄語書是我哥寄來的,上個月我翻過一次就把它放箱子里了,什么時候不見的我也不清楚,中午我找的時候就沒了。”
真要是陸紅英拿了的她不擔心,陸紅英不識字,看不懂信上寫什么,她是怕知青房有人拿著信到處亂說,豐谷鄉有幾十名知青,卻只有三個工農兵大學生的名額,僧多粥少,她下鄉表現平平,鬧起來恐怕收不了場。
薛花花不知信的事,她納悶件事,“為什么偏偏那本書丟了,你是不是夾了錢在里邊?”下鄉的知青們或多或少都有些錢,外出干活,放在身上不方便,夾在書里反而會覺得安全,因為一般人想不到書里夾著錢。
羅夢瑩怔了怔,有些詫異薛花花會猜到書里有東西,她思忖了會兒,左右工農兵大學的事和薛花花沒多大關系,坦白道,“有封信,是關于上大學的事,這件事關系到很多人的利益,最終結果沒出來,我不好往外說。”
她哥的戰友有親戚是豐谷鄉公社的干部,決定走后門把她的名字報上去,如果事情遭揭發,知青們鬧事,以仁安村這兩年的收成來看,生產隊是得不到名額的,那么她讀書的事兒自然就黃了。
薛花花是明白人,立即就想到里邊彎彎繞繞了,“信上說了有幾個名額沒?”
“有三個。”
薛花花低頭沉吟,豐谷鄉下邊有十個生產隊,其中兩個生產隊連連創收得到公社干部一致好評,三個名額肯定有兩個是要給那兩個生產隊的,剩余的一個名額要幾個生產隊搶,仁安村沒啥實力,搶到的機會不大,對方知道羅夢瑩占了這個名額,肯定不會大聲宣揚,而是想方設法將她擠下去,“這件事肯定是知青房的人干的,三妹拿來也沒用,羅知青,你好好想想,除了你家在公社有關系,其他知青有沒有?”
她比羅夢瑩多活好幾十年,這種頂替的事她見得太多了,信息化時代尚且有冒名頂替上大學的事兒,何況這種靠關系的時代。
羅夢瑩沒有說話,平日下工回來,大家坐在院壩里乘涼會說許多城里的事兒,除了新來的知青她不怎么熟悉,其他知青她都有些了解,除了家里成分不好的李雪梅,幾乎都還不錯,有幾個是外市的,該沒那么大的能耐。
她想不出誰在背后盯著她。
讀大學是唯一回城的途徑,羅夢瑩下鄉前她哥就寫信跟她提過讀大學的事,那時候她懷著建設祖國的美好夢想,并不上心,直到上個月看到信才認真想了想自己的將來,不回去難道像李雪梅嫁到農村來嗎,天天對著個破口大罵的婆婆過一輩子?不說她受不受得了,城里的父母也不能接受。
她讀大學,不僅僅是為了自己的夢想,還想離開這,回到父母身邊去。
“嬸子,中午鬧哄哄的,我沒機會單獨跟紅英說話,你能不能幫我問問,她有沒有發現誰偷偷進過我房間?”都是背井離鄉的學生,知青房的關系素來不錯,不像村民們各吃各的,知青房共用灶房和堂屋,每個人輪流煮所有人的飯,有時候會吵架,但鬧得再僵,真有事叫到都會幫忙。
她實在想不出有誰會干這種事。
“回家我問問,其實啊……”薛花花頓了頓,思索道,“不管對方是誰,她想把你擠下去,總得想辦法走后門,馬上農忙來了,你認真觀察,誰要經常請假去公社,又或者經常找隊長寄信,大概就是他了。”
工農兵大學的事陸建國沒收到通知,肯定是公社干部想等農忙過后,免得知青們心里裝著事不努力干活,而且越臨近時間通知,知青們思考反應的時間越短,鬧起來的機率越低,相反,如果一早通知下來,知青們肯定會到處打聽名額的情況,選出來的三名知青不管是誰在他們看來都比不上自己,比較來比較去,反而會鬧得不可開交。
所以對方想要爭取到名額,必須得趁著公社通知下來前搞定,既然這樣,就不會待在村里什么都不做。
羅夢瑩一時沒想明白,薛花花一點一點分析給她聽,她說得淺顯而細致,羅夢瑩恍然,不禁對薛花花刮目相看,農村人在她眼里就是面朝黃土背朝天干活的莊稼漢,除了干活其他啥也不會的那種,沒想到薛花花分析得頭頭是道,而且語速不快不慢,給她足夠的思考空間,引導她動腦筋而不是牽著她鼻子走。
“嬸子,謝謝你幫我分析,紅英那你幫我說聲對不起,我沒想會鬧成這樣。”她發現書丟了就隨口問了句其他人,她們你一言我一語就把矛頭對準了陸紅英,想到陸紅英紅著眼眶跑開的情形,她也不好受。
“三妹知道你沒有壞心,我會和她說清楚的,你干了一天活也累了,先回去吧。”事情說清楚了就好,陸紅英被冤枉,心頭肯定難過,站在羅夢瑩的角度,她并沒有做錯什么,相反,以她的年齡,處理這件事算得上很好了。
換作其他人,早就跟陸紅英撕破臉鬧僵了,難為她還維持著絲理智。兩人真能做朋友,陸紅英一定能從羅夢瑩身上學到許多優良的品質。
豬圈的味兒有些沖,羅夢瑩不適應的捏著鼻子,轉身準備回了。“嬸子,我先回去了啊。”她得回去給她哥寫信說說這事,順便問問他找的關系硬不硬,會不會出什么事,這幾年,批。斗之風盛行,一不小心就會把全家拖下水,城里已經夠烏煙瘴氣死氣沉沉的了,她不想連累人。
薛花花掃干凈豬圈,又提水把豬圈沖刷干凈才離開,日落西山,倦鳥歸巢,竹林一片寧靜,她走出院壩,看見竹林叢里藏了個人,探頭探腦往這邊瞧,腳上的草鞋沾著泥,褲腳卷得高高的,難為人家這么惦記她,薛花花尖聲喊,“孫桂仙同志,藏頭藏尾躲著干什么,又想做什么見不得人的事兒呢!”
她首先想到的是豬場里的豬,陸建國把豬場交給她,如果豬出了什么事肯定找她,豬場沒有門,萬一孫桂仙偷偷干點什么,她就成了背黑鍋的人,不行,她得找陸建國說說這事。
孫桂仙見自己被發現了,不得不從樹叢后走出來,想嗆薛花花兩句,誰知對方壓根不理她,直直進了保管室的院壩,她抖抖腿上的泥,嚷嚷,“你才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兒呢。”陸紅英偷女知青的書都傳開了,薛花花把女知青單獨叫到豬場說話,肯定是威脅人家。
強龍斗不過地頭蛇,女知青吃了悶虧估計只得認了。薛花花才會敗壞風氣呢。
保管室一年四季有人,這個時間,陸建國正和副業隊長商量安排明天插秧的人,聽薛花花說完,陸建國當即豎起了眉頭,“她敢,個人的事是小事,生產隊的事才是大事,她真敢做,我非要她好看不可。”
薛花花不知是不是自己想得多的緣故,但防患于未然是沒錯的,“隊長,我不是害怕嗎?我知道我得了這個活很多人不滿,豬場沒有設門,萬一真出點事,生產隊就虧大了,實在不行,還是輪著來養豬吧,對大家都公平。”
越想,薛花花越覺得膽戰心驚,四頭豬有個好歹,她哪兒賠得起,得先給陸建國打個預防針。
“這事你別擔心,待會我去找她。”提及孫桂仙陸建國就沒個好臉色,他聽社員說了,孫桂仙割豬草不認真,老的嫩的全往背簍裝,幸虧有只豬生了病發現得及時,否則依著孫桂仙的做法,四頭豬也肥不起來。
說著,他跟副業隊長一合計,兩人就朝孫桂仙家去了,狠狠警告孫桂仙不準亂來,隨后挨家挨戶通知社員們明天開始拋秧插秧挑糞的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