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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德文得了插秧的活,腰板挺得直直的,抱著西西往空中拋了拋,歡欣鼓舞的教育西西,“跟著爸學種地,長大了讓隊長給你安排個插秧的活。”
有其父必有其子,堅決不能讓西西拖后腿丟臉。
西西伸展雙臂,咯咯笑個不停,時不時冒出兩個字,“干活,干活。”陸德文覺得他兒子天生就是干活的料,聽聽這干活二字說得多字正腔圓,鏗鏘有力。
陸建勛看得羨慕不已,把地上的柴碼好,見薛花花從外邊回來,他有些激動,“媽,隊長讓大哥明天下田插秧呢。”等他的腿一好,他也求隊長讓他下田。
薛花花去自留地轉了圈,回來的路上遇著陸建國,已經知道這事了,她鼓勵陸德文,“好好干,不懂的多問,一回生二回熟,慢慢就好了。”
陸德文小雞啄米似的點頭,余光瞥到端著飯碗出來的陸紅英,頓時一臉悻悻,放下西西,走到薛花花身前,壓著聲兒道,“媽,三妹心情不好,你進去勸勸,我回來她都不理我。”
中午他到知青房的時候陸紅英正跟人吵架,臉紅脖子粗的,他想到薛花花教他們來日方長的話,上前勸陸紅英回家,陸紅英瞪他眼,哭著跑開了。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哪兒錯了,知青房那么多人懷疑陸紅英偷了東西,她百口莫辯,與其浪費口水解釋,不如回家干活。
他把事情經過一五一十的告訴薛花花,誰知薛花花恨其不爭的拍了他一巴掌,“三妹是你妹子,有人欺負她,你就不能幫她說說話?”
陸德文委屈,“他們那么多張嘴,又是讀過書的,我哪兒說得贏他們啊。”
薛花花抬手,作勢又要打他,陸德文害怕地閉上眼,誰知巴掌遲遲沒落下來,他虛著眼一看,薛花花怒氣沖沖走了,“回堂屋吃飯,邊吃邊說。”
陸紅英煮的紅薯稀飯,除了陸明文,人人一碗,看得陸明文口水流了一地,“媽,我看家里的籮筐壞了,不如我在家編籮筐吧?”不找點事情做,他心里不踏實。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的加更來了哦,注意簽收,電腦連不上wifi,說是芯片壞了,得去總部,所以明天有事兒做了~明天保持更新,估計要晚點,看電腦啥時候能修好,話說,一修電腦就害怕稿子沒了……
第一十七章 極品婆婆
“你會編籮筐?”薛花花故作吃驚的問。就她所知,陸明文不是會做手工的。
陸明文頓時啞口無言,家家戶戶的男同志幾乎都會編筲箕背簍籮筐,他們家沒人會,一則沒人教,二則沒心思學,真要在家編籮筐的話,他還得找個人學學才行,可這個時節,哪兒有人愿意教他這個。
他擰著眉,沮喪的嘆了口氣,一想到他整日游手好閑什么都不做,心頭就虛得慌,和薛花花商量,“媽,要不給我派個活,四弟都能上山撿柴了,我啥都不干不太好。”
陸建勛出門前,他想跟著一起,奈何陸建勛不帶他,搞得他一下午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這么下去,遲早要發霉。
陸德文呼呼吃著碗里的飯,他了解陸明文的心情,想以前,巴不得天天躺雙上睡懶覺,一日三餐有人端到床上來,如今愿望實現了,卻恨不得回到過去天天上工的日子,追根究底,還是想多吃點飯,感同身受,他幫腔道,“媽,二弟閑不住,你就看看家里有什么活丟給他吧。”
陸明文一臉殷切的望著薛花花,面露渴望,“對對對,媽,你看看我能干什么,我絕對不偷懶。”怕薛花花不信,揮了揮拳頭,“媽,我力氣大著呢。”
就是不能走。
薛花花想了想,家里的活不多,陸紅英忙得開,陸明文既然想幫忙,她當然不會拒絕,沉吟道,“搓草繩吧,待會我教你怎么搓,你明天開始就在家搓草繩,能搓多少是多少,冬天的時候換錢。”每年冬天到殺豬的時候,公社就需要大批掛肉的草繩,送到縣城省城去的,城里人買肉沒有背簍籃子,需用草繩串起提著,一塊肉一根草繩,需求量大得很。陸明文手好好的,搓繩子不成問題。
得了活,陸明文高興非常,他是見過他媽搓草繩的,冬天的時候,她抱著捆稻草坐在檐廊邊,雙腿夾著一端,從另一端慢慢往下搓,搓好了打個結掛在竹竿上,最后綁成一捆一捆的送到陸建國家里。
“好呢。”他興致勃勃答了聲才開始津津有味的碗里的半碗飯。
薛花花抬頭看了眼心情郁郁悶頭不言的陸紅英,將知青房的事兒說了,“媽找過羅知青,書是別人拿了的跟你沒關系,你別想太多,過段時間就真相大白了。”
陸紅英握著筷子沒動,語氣有些沖,“本來就不是我拿的,他們憑什么說是我?”
薛花花以為她心情不好才這種語氣,溫聲解釋,“他們胡亂猜測罷了,平時就你倆走得最近,羅知青的書不見了,問問你沒有其他意思,至于其他人,你想啊,如果不是你拿的,那么他們當中就有小偷,知青是小偷,說出去多丟他們的臉啊,他們哪兒接受得了?所以才使勁抹黑你。”說到這,薛花花瞥了眼兀自吃得歡實的陸德文,繼續道,“你跟他們吵是對的,你要不吵他們以為你默認了,不對的是你大哥……”說話間,薛花花一腳踹向陸德文,沒個好氣瞪大眼,“你受欺負,當哥的不給力就算了,盡拖后腿,明天給他半碗飯。”
吃得正香的陸德文不知哪兒惹著薛花花了,他不是怕打起來陸紅英吃虧才趕緊勸她走嗎?
“媽。”陸德文囁喏的喊了聲,“我怕三妹跟人打起來才……”
“才什么?”薛花花哼了聲,冷著臉道,“你二十幾歲的人了處理事情就只會打架嗎?他們罵三妹是小偷,你就不會罵他們是小偷啊,你要挺直腰板擋在三妹前邊,我不信他們敢打人,他們真敢,你叫一聲,老娘我揮著鐮刀就沖過去,一個都不放過。”
陸德文耷拉著耳朵,表情委屈極了,讓積壓了一肚子憤懣的陸紅英驟然笑出了聲,她抬眸,詫異的看著薛花花,她記得小時候,她跟英子去撬折耳根,誰家自留地的花生少了兩窩,硬說是她和英子偷偷挖來吃了的,對方找上門,薛花花點頭哈腰的給人道歉,回房間舀了半碗米賠給人家。
英子和她一樣,怎么都不承認偷了花生,但對方說‘紅英都承認了,她媽賠了半碗米呢’,因為這兩句話,害得英子差點被她爸打死,英子爸本就重男輕女,此后更是三天兩頭不給她飯吃,因為這個,英子都不跟她一起玩了。
她想挖點野菜回家,結果被所有人當成小偷,既然這樣,她為什么要勤快,所以她就跟陸德文學,能偷懶就偷懶,反正不管怎樣都餓不死。
豈料這次,薛花花竟然選擇相信她。
她目光炯炯有神,一眨不眨的盯著薛花花看,清澈明亮的眼眸似乎能看到人心眼里去,薛花花心頭一顫,以為陸紅英看出了什么,面上佯裝鎮定,“媽說得不對?兄弟姐妹相互幫助,這個家才會越來越好。”
陸紅英搖頭,自從受傷后,薛花花性格變了很多,村里人說她媽是被劉華仙的鋤頭打出人樣來了,整個人開朗精神了不說,說話做事井井有條,不慌不亂,干脆又利落,和以往悶不吭聲死氣沉沉的樣子截然不同,從鬼門關溜達一圈真的不一樣了。
“媽說得對,大哥不該不幫我。”陸紅英收回視線,不管外人怎么污蔑她,家里人的信任讓她心里暖暖的。
陸德文頓時苦了臉,可憐巴巴喊了聲三妹,陸紅英不看他,低頭刨飯吃,半晌,悠悠地開口,“明天老實干活的話,還是一碗飯。”
登時,陸德文喜笑顏開,薛花花睇他,“瞧你這出息。”
陸德文訕訕的收了笑,低頭看到碗里的野菜,又忍不住咧開了嘴偷笑。
晚飯后,薛花花坐在檐廊的凳子上,借著月光教陸明文搓草繩,陸德文和陸建勛搬了矮凳子出來跟著學,三人空有力氣,搓的繩子松松垮垮的,還扎手,陸建國那關都過不了,薛花花把繩子解開,不厭其煩的一遍一遍教著他們。
夜色寧靜,月亮高高掛在天上,西西窩在陸紅英懷里,昏昏欲睡的看著皺眉苦惱返工的三人,含糊不清的嘟囔,“干活,干活。”
說完,沉沉的閉上了眼睛。
農忙來了,家家戶戶全體出動,女同志們拔秧苗,男同志們拋秧插秧,陽光普照的田野,滿是忙碌的身影,趙彩芝出了月子就找陸建國要求上工,她手腳勤快,分到拔秧苗的活,她在家養了一個月,身體好,渾身上下使不完的勁兒,速度明顯比周圍的女同志快,陸建國負責挑秧,觀察了她兩天,給她換了個插秧的工作。
女同志們都沒話說,趙彩芝的速度她們看在眼里,確實比她們迅速,就這樣,人家還是抽空喂了孩子的,如果不喂孩子會更快。
五月是全年最忙的季節,秧苗沒插完,地里的小麥黃了,要分些人手去地里割小麥,這時候,10個工分的勞動力就體現出來了,他們白天在田里插秧,太陽落山后就去地里挑小麥,麥穗連著麥稈一塊收割,用稻草捆成一把一把的,扁擔從中間一架,挑著就走,整個生產隊的人,幾乎都是天黑才往家走,天不亮就起床干活,忙碌而充實,每一張疲憊的臉上都帶著豐收的喜悅。
便是薛花花和李雪梅,都比以前忙碌了,四頭豬見天漲,一天兩背簍豬草吃得光光的,隨著天越來越熱,新鮮的豬草越來越少,薛花花和李雪梅商量,先走遠些割豬草,近地方的留著以后割,于是兩人常常到其他生產隊割豬草,早上一背簍,下午兩背簍。
幾天下來,兩人累得夠嗆,尤其是薛花花,白天在外邊干活,晚上回到家里得檢查陸明文搓的繩子,稻草干枯,得用巧勁搓得光滑不扎手才行,陸明文搓得毛毛躁躁的,捏在手里扎手,不小心會傷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