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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幼年時與妹妹一起吃了太多的苦,導致這位御史,竟是與其親妹有了私情,兩人背著眾人攪和在一起,至今尚且情意綿綿,甚至還育有兩個子女。
而由于他們近親結合,其中的長子頗有些癡傻之相,幼女雖是常人,但卻也半點未曾繼承到父母的姣好容貌,只是面目尋常。
但饒是如此,那位御史卻也絲毫不曾對妹妹離心,甚至連娶了夫人之后,都是在育下了一個正常兒子之后,便再未碰過自己的夫人。
而是一心念著妹妹,日日與她相見親熱,從來未曾變過心。
這樁異聞,也還是某位暗衛去執行任務之時,窺見了一眼,方才駭然發現的。
發現了之后,便在暗衛群體之中,小范圍地傳播了開來,鬼無情頗為幸運,正是吃到了這口驚天大瓜的一人之一。
他曾經也對無辜被牽連到的那位夫人報以深厚的同情,覺得這個小姑娘實在是太非了,年紀輕輕,便遇到了這么一個男人,以后的日子,怕也是只能守活寡了。
但還是那句話,鬼無情甚至都不知道,在之后的某一日,自己竟然會與曾經的同情對象的父親坐在一起,細細說其中的原委。
“此人雖然私德有疵,但他與褚朝的忠心,卻也是頗為深厚的。”
鬼無情道:“吳大人若是想在日后求他幫忙,不妨以他的妹妹要挾,他對那位看得頗重,想來,也是不會拒絕您的。”
那位吳大人臉色鐵青,他死死坐在位置上,卻還要強行擠出笑來,起身與鬼無情見禮,勉強道:“臣………謝殿下指點。”
鬼無情倒是沒有什么反應,他雖然同情這人,但卻也做不了什么事,只輕輕揭過此頁,再如之前兩例,細細為在座諸人科普了一番他曾經吃到過的好些大瓜。
大殿下倒也沒有料到,他竟然是真的有這般多的事情可講,他若有所思,一邊在心里打著算盤,一邊詢問似的與鬼無情道:“小弟這是要我等再仔細探一探這京中的切實情況,莫要等到了關鍵時刻,再出什么亂子?”
鬼無情道:“的確有此意。”
他細細將一整張圖講解完,便也毫不作態,只重新做回了位置,端起重新又被滿上了的茶盞,淺淺飲了一口,解了解喉間干渴。
他只淺飲一口,便又放下了茶盞,平靜道:“不過我方才所說,都具已經是幾年前的情況了。”
“………小弟這是什么意思?”
大殿下神色一冷,他緊緊皺起眉頭,頗為不善地看向了鬼無情所在的位置。
他語氣之中的不虞之意毫無遮掩,直言道:“你若是記恨哥哥方才逼迫與你,大可直接一些,直言不知也就是了。”
“可你裝模作樣,亂說一通,此刻又毀了一張布防圖紙——”
大殿下重重地將手中茶盞往桌上一拍!
“嘭”的一聲,殿內霎時安靜一片,甚至可稱落針可聞。
直叫在座的諸人都齊齊一顫,不由得更加坐直了身形,只屏住呼吸,不敢多出一點聲音。
只有大殿下的冷笑繼續作響。
他厲聲呵斥道:“好弟弟,你難道以為這地宮之中,是你胡鬧的地方么!”
鬼無情卻對他醞釀而出的噴薄怒火沒有半點反應。
笑話,他好歹也曾是御南王手底下的暗衛首領,終年被他找茬兒,那位脾氣不好的王爺發起火來,可要比起大殿下這會兒更兇得多了。
所以鬼無情不但對此毫無波動,甚至還有一點同情。
這位大殿下,之前可是被玉妃的原身戴了好大一頂綠帽,尤其是此前,他更是誤會了鬼無情與玉妃的關系,估計這股頭長青草的燎原怒火,早在鬼無情帶著玉妃來到這兒的那一日便開始醞釀了。
這會兒他發個脾氣,鬼無情非但沒有什么被無辜牽扯了的怒氣,反而更生出了一股莫名的同情之心。
但就算鬼無情同情與他,這頂大殿下扣下來的,明里暗里斥責與他的大帽子,他還是不能接的。
所以鬼無情只平靜地應聲,為自己辯解道:“您多慮了。”
他側過臉去,也不起身,只毫不在意地拉出了一開始便準備好了的借口,道:“您也應當知道,我本只是被褚家訓練而出的尋常暗衛。我在幾年之時,方才從暗衛訓練之處出身,只在京中守著,因而才知道了這些辛密。”
“但在那之后,我便先被派去了邊疆、沿海,四處殺敵。也是近年才又重回京中,但我也未曾得閑,一直被派出京中,奔波四處。因而這些隱秘之事,我也再未上心,未打探過了。”
鬼無情一邊為自己辯解,一邊慢慢地掃過了四周。
他見諸人神色各異,其中一些,竟是真的不知他出身為何,一時之間,竟然感覺到了一些滑稽。
但也強壓住了這股想笑的念頭,只繼續道:“我今日與各位說這些秘事,卻也是因為發覺了復國大計的不防之處,因而才主動出言,只望諸位能由此及彼,更小心、謹慎一些,將這些此前未曾注意的地方,再探查一遍。”
“畢竟復國一事,需得一舉功成,可不能因為些小差錯………”
鬼無情說到這里,便適時住口,只起了身,對神色陰沉的大殿下微行一禮,道:“我便說到這里,這會兒也覺得乏累了,便先回去了。”
他說完,也不再看大殿下神情如何,只轉身便走,自個兒一個出了殿門。然他還未曾走上多遠,里邊便又追出來了一個人,遠遠地喊了他一聲“殿下”,便急急趕了上來,拉住了鬼無情。
——可不就是之前才領了他過來的南宮舒么。
鬼無情頓了頓,只覺得這位該是來看著他的,倒也沒有扭捏,主動道:“南宮大人這般趕來,可是奉命來送我回去?”
他這一記直球打的,直叫南宮舒都怔了一怔,他轉念一想,便也明白了鬼無情的意思,只得帶著些苦笑微微搖頭,道:“當不得這句大人,臣前來此,只是想與大殿下,與殿下說一句抱歉。”
鬼無情應了一聲,倒也未曾放在心上。大殿下顯然不是個能將這事兒放過去的人,估計這話也不是他自己想說,而是這位心思玲瓏的左相大人,怕自己與那大殿下生出些什么嫌隙,特地前來解釋的。
這人,倒也真是對他的大殿下忠心耿耿。
說起來………他記著這位年輕的左相,還是個喜好南風的斷袖來著,難不成他是對于這位大殿下,抱著些什么其他的心思么?
鬼無情腦子里頭的念頭咕嚕嚕地轉悠,他尚且不知這兩人之間的情誼如何,全然不知道自己竟是生出了一個大誤會。只是與南宮舒走在一起,聽這人溫聲解釋。
南宮舒微微落后于他,他溫聲細語,只道:“殿下也知曉其中的因果。大殿下與………金縷衣一事上,本便有些心結存著。便是大殿下知曉了如今阿玉姑娘前塵盡忘,但也畢竟分不開來,火氣一直存著,難免遷怒到殿下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