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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同伴在那妖蛇面前全無招架之力,沙摩尼眼中閃過決然之色,輕輕放下月羅剎,雙手合十,高喧佛號。
“妖孽,休得猖狂!”
土黃色的光暈自他身上氳起,沙摩尼胖胖的身軀陡然膨脹,堅實的肌肉一塊塊地浮現在他身上,滿臉肅穆,全然沒有之前的憨厚懵懂,一副法華莊嚴之相。
沙摩尼一步步走向插翅白蟒,身形也漸漸變得偉岸強壯。
“我今為憂苦毒蛇之所蛆螫,愿賜我法阿伽陀藥以除我毒。憂愁毒箭深入我心,愿賜語鉗為我拔出……一切眾生愛別離苦皆無愿,我自守心無心怒目降妖魔!”
時隔數千年后,七州之上再次響起喧喧佛語。土黃色的符影自沙摩尼口中吐出,在夜色中漸漸凝成手持金杵的怒目羅漢,身形數丈,魁梧威嚴。它的神情舉止與沙摩尼一般,身上卻波蕩起土黃色的漣漪襲向白蟒。隨著隆隆佛語傳遍龍歸山巔,那天白色巨蟒身體微顫,眼中溢出猙獰和痛楚。
佛能降妖,沙摩尼雖比白蟒要弱上數籌,但他身為佛家弟子,天生便是妖物的克星。
白蟒咆哮一聲,恨恨地看向那尊怒目羅漢,眼中浮起些許忌憚。四扇薄翅撲撲地拍動著,騰飛至半空,遠遠避開怒目金剛身上蕩起的光暈之,俯視著兀自念著佛經的沙摩尼怒吼道,“好你個小和尚,左一口妖孽,右一口妖孽。好,好,今日看你是降魔除妖,還是我把你吞進肚里!”
它剛說完,就覺得眼前白影晃過,卻是那三只騎著狻猊的蛇人飛身而至。玄道蛇人在中,武道詭道護于左右,結成天地人三才之陣,各執法寶虎視眈眈地望向氣勢強大的巨蟒,眼中全無懼色。
“當然是我們除了你這個蛇妖了!”
周繼君飛至半空冷冷地望著巨蟒,他的臉色雖不像月羅剎那般慘白,卻也是黯然無光。突然被那百萬斤的巨力的蛇尾擊中,饒是周繼君全身上下皮骨血肉凝煉了兩回,此時也是渾身劇痛無比。周繼君還算好,被長劍擊飛的千寧臣傷勢比他更重,此時萎靡地坐在地上,強撐著身體。
“就憑你們幾個地境還未突破的小家伙?”巨蟒冷笑連連,目光掃過三道蛇人時雖溢出些許奇色,卻也轉瞬即逝,口吐蛇信不屑地望向周繼君,“是不是以為方才用你那古怪功法在我心神中做了什么手腳,你便有機可趁了?”
“難道不是嗎?”白衣少淡淡地望著巨蟒,攜著千萬心魔的飛花已然落至巨蟒心神中,雖暫時未能誘出心魔,可八百年前的往事若浮光掠影飄過周繼君腦海。
嘴角劃過譏諷之色,御著峽谷間冰冷徹骨的夜風,周繼君幽幽說道,“真沒想到,你還是個多情蛇妖,之前裝作對那流氓皇帝不屑一顧的樣子。呵呵,千里邦先是利用你,再是拋棄你,又將你禁錮在這為他看守皇陵,可你心中居然還是對他戀戀不忘,真是…….”
周繼君話未說完,巨蟒臉上暴綻出濃濃的羞惱之色,大嘴微微張開,卻像是咬牙切齒地說道,“你竟敢偷窺我的心意,小小的地境人類,竟敢和通天境的我玩心思…….你在找死!”
“通天境?”
周繼君心頭微震,驚訝地看著眼前的四翼白蟒,然而,在巨蟒幽幽發綠的瞳仁中,他卻看到了鋪天蓋地的洪水。
山搖地動,峽谷中的河流隨著白蟒的咆哮奔騰出谷,若破天海浪席卷而來。
“轟!”
無數巨大的石塊被水浪卷起,月光下,劃過詭異的弧線重重地砸向他們身后無人看護的月羅剎。
周繼君、沙摩尼和千寧臣驀然回首,只見血光閃過,那個蓑衣少年被萬斤巨石砸成肉末,血如梅花般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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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玩的還沒寫到……昨天寫的太猛了發現今天有點后勁不足。還有,剛剛掐指一算,貌似傳說中的瓶頸之劫要到了……瓶頸到了也不會斷更,每天至少5千字,不過可能更新會拖得很遲,像今天這樣,見諒=。=)
第一百三十一章 千變萬化
洪水滔滔漫過山巔峽口,肉渣斷臂飄卷其中,血跡一點一點的彌漫開來,水紋頓時變得紅赤猙獰,那一身蓑衣斗笠總是沒個正經的男子被巨石碾成肉末血漿,沉尸漫天巨水之中。
騰于半空的周繼君和千寧臣互視一眼,雖是面容驚愕,可眸底卻浮起深思。腳踩黃光飛身而起的沙摩尼早已滿臉淚痕,他的怒目金剛法身在月羅剎身死那刻破滅,卻是心頭的怒意蕩然無存,轉而為濃烈若酒的悲傷。
“千年了,喜歡虐殺人的習慣還是沒有改掉,特別是你們這樣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類。”白蟒輕吐蛇信,嘴角咧開殘忍的笑意,目光一一掃過三個少年人,最后落在沙摩尼身上,怯生生地聲音響起,“六根不凈的小和尚呵,三個人里面居然還是你最有情有義,你看看你身后兩個同伴,居然一副沒事人的樣子,你卻哭得稀里嘩啦。和這樣的人為伍,本姑娘真是為你不值呢。”
周繼君冷笑一聲,心念掃過四野,嘴角翹起道,“不愧是差點點被收入后宮的蛇精,其他沒學會,這勾心斗角挑撥離間卻學得通透。可惜呵,你這輩子卻沒機會和那些宮中佳人一較心機了。”
周繼君口出誅心之言,而身后的玄道蛇人業已手執魔珠蓄勢待發,只等巨蟒被激怒心神不穩,便拋出魔珠以魔頭亂之。面對通天之境的強者,更何況是天賦異稟的四翅巨蟒,周繼君等人的本領再如何詭異神奇,卻差了數個層次,遇上這殺氣騰騰的蛇妖毫無用處,只能從心魔著手。
不料巨蟒卻絲毫不動怒,眼中閃過熠熠光華,張口呼出一團濁氣,枯萎的夏花光影隨之蕩落浪頭。
“小家伙,還想玩這招嗎?我百年過一劫,六大心魔早已熟稔無比,就憑你區區幾句話也想勾出我的心魔,真是笑煞人了。”巨蟒幽幽說道,眸中綻放出冷凝的氣息,瞳影重重閃著冰花,竟是奔騰出谷的河流一寸寸凍結成冰凌,恍若銀色的利刃蹭蹭地躥飛上高空,“幾個無趣的小子,不陪你們多玩了,就像你們同伴那樣,給我去死吧!”
話音落下,那一串串的冰封利刃隨著巨蟒冷冽的目光猛地飛刺向少年們,攜著勢不可攖的通天殺勢,就在這時,陰森無比地聲音突然響起。
“誰說我死了?該死的,是你吧!”
綠蓑衣,青斗笠,夜色下的空氣中晃動過一個淡淡的虛影,卻是前一刻尸骨不存的月羅剎驀地出現巨蟒身后的翼翅上,雙手彈射出透明的精氣狠狠刺將上去。
捉蛇捉七寸,陰險的月羅剎正是擊向巨蟒最薄弱的七寸之處。
“我就知道,你這個家伙不會這么容易死。”周繼君嘴角翹起,看向那即將插入蟒身的精氣之劍。然而下一刻,他的眼中暴綻出不可思議的神色。
只見四片蛇翅猛地一震,隨著嗡嗡若龍吟的聲音響起,若騰龍出水的颶風憑空生出,竟將月羅剎掀飛出去,粗壯的蛇尾詭異地從身后探出,將半空中的月羅剎死死纏繞。
“可惡的家伙竟敢詐死!我生平最恨別人騙我了,給我死!”
巨蟒仰天咆哮,大若車輪的眼睛中泛起怒火,瑩白泛著死氣的蛇尾用力一絞,月羅剎慘叫一聲,滿臉驚恐,彈指剎那后已然成為一堆肉泥,生機全無,連形狀都辨認不出,重重地摔落在流水之中。
聲嘶力竭的慘叫余音不止,冉冉回蕩在夜穹下,嬉皮笑臉的蓑衣男子再也找不到蹤影了,就在周繼君和沙摩尼面前,活生生地被白蛇絞死!
原本看見月羅剎陡然出現淚水漸止的沙摩尼,眼淚又嘩啦啦地流了下來,張著嘴高喊道,“羅剎……無量壽佛!今日我便是犯下殺孽,也必誅你!”
巨蟒冷笑連連,目光從低沉的水流上那抹艷紅的血影上飄轉,劃過滿臉冷意的周繼君和神色微變的千寧臣,最后落到涕淚橫流的沙摩尼身上,吐著蛇信。
“真是個有情有義的小和尚,一身修為在你這個年齡也算上佳之資了。就是太不像男人了,那個人死得干干凈凈,你就是哭也哭不回來了。”
它話音剛落,從不遠處顫抖的枝頭上傳來幽幽的聲音。
“誰說的,小摩尼還真是把我給哭回來了。”
月光下,那個裹在蓑衣中的男子陰笑著掃便一臉驚訝的眾人,目光落到哭得滿臉通紅此時卻張大嘴巴呆呆地望向他,連涕淚滑進口中都不自知的沙摩尼臉上,斗笠下那雙沒人能看清的眸子微微泛紅,轉瞬后恢復往日的蒼白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