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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著記憶找到了那家巷子口的便利店,楚清觀望了一圈,然后走進去。
巷子里多數是住宅,清凈得很,地上的石磚高低不平,坑坑洼洼地長著青苔。楚清還專門低頭留意了,想著陰暗的地方容易生蘑菇。
楚清剛走了兩步路,心里就開始發慌了,這七拐八彎的路難認得很。正當她心里打鼓,想著原路返回的時候,后頭傳來一男一女的說話聲,似乎在討論今日哪位專家坐診。
楚清一個激靈,靠邊站不動了,等著那對中年夫婦先走,隨后插上耳機,緩步跟在二人后頭。
約莫五六分鐘以后,不遠處出現了醫院門診部的大樓,她快步出了巷子,直奔住院部的醫生辦公室。
上次聽姚宇成提了一句程易安的辦公室在六樓,楚清出了電梯直奔護士臺,“你好,麻煩問一下程醫生的辦公室在哪兒?”
“哪個程醫生?”值班護士抬起了頭,瞧了楚清一眼。
“程易安醫生。”
那護士一聽,起身朝楚清后頭的人招了招手,揚聲道:“梁醫生,找程醫生的。”
楚清見狀回過頭,病房門口站著個女醫生,手里拿著病歷夾。悶青色的大波浪束在頭頂,身上有股子很好聞的中草藥的幽香,跟她這身上甜膩的香水味兒一點兒都不一樣。
她瞟到了大波浪的胸牌,梁瑤,良藥……這名字倒是頂適合做醫生的。
梁瑤聽見護士的話以后抬眸看了楚清一眼,隨后頗為不在意地低下頭,說道:“程醫生不在,你有什么事兒跟我說吧。”
“我給他送東西。”
瞟到了楚清手里某網紅店的糕點包裝袋,梁瑤挑挑眉笑道:“小妹妹,他不吃甜的。”
這話說得不簡單,先是叫她小妹妹,無形之間拉開楚清和程易安的身份。再是一句頗為曖昧的他不吃甜的,隱晦地拒絕了楚清手里的東西,又讓人覺得程易安跟她關系不一般。
不過程易安可不是不吃甜的,他就是臉皮薄,面兒上過不去。小時候被人說了女孩子才愛吃糖,從那以后就戒了甜食。
莫名地,楚清心里有些不舒服。她將手里的紙袋略微往前頭送了送,“他衣服落我那兒了,我想著過來送給他。”
梁瑤眉頭一皺,那件灰色大衣確實是程易安的沒錯。可瞧著楚清連程易安辦公室都不認識,篤定他倆沒什么深交情。
但這衣服……梁瑤腦子里冒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又很快否定了自己,程易安那潔癖嚴重得很,不可能。
“小白?”姚宇成看見梁瑤跟楚清站在一起,太陽穴一跳,著急忙慌地就上去了,梁瑤那祖宗可別把程易安這好不容易盼回來的媳婦兒給嚇跑了。
“誒?大姚。”楚清看清來人,把衣服塞姚宇成手里,“那個……衣服你記得給他,我先走了。”楚清說完扭頭就走,也沒看余下二人是什么反應。
等楚清進了電梯以后,梁瑤一把揪住姚宇成,問道:“那誰啊?”
姚宇成朝她眨了眨眼睛,“老程的老同學。”那老字兒拉得老長,一聽就不一般。
姚宇成在辦公室坐了一會兒,程易安就從手術室出來了。瞧著姚宇成笑得一臉的不懷好意,他眉頭一皺:“她來了?”
“來嘞,還給你送了好東西!”姚宇成將程易安的衣服往茶幾上一放,隨后沖他招了招手小聲道:“她還遇見梁瑤了。”見程易安眉間鎖得更緊,他連忙道:“不過小白可一點兒沒輸。”
姚宇成清了清嗓子,捏尖了聲音模仿道:“他衣服落我家了……”
程易安一巴掌拍在姚宇成肩膀上,嫌棄道:“滾回你自己辦公室。”說完,他拎著衣服起身嗅了嗅,干洗店的味道。
“咦……嘖嘖嘖,您好好兒聞。”姚宇成見他低頭聞衣服,一臉的癡漢樣兒,捂著臉跑了,還沒忘幫程易安將門帶上。
第4章
林襄著急忙慌地跑到小區門口,正巧堵上回家的楚清。她喘著粗氣兒跑上去,插著腰道:“我看你往哪兒跑!”
楚清被這架勢嚇得不輕,要不是聽聲兒是個女的,她非往保安室鉆不可。她抬頭一看,眼前一個黏著清潔面膜的女人瞪著眼睛站在自己面前,身上穿的是件某運動品牌的棉襖,長度及膝,顯然是男款。腳上踩著雙皮卡丘的棉拖,前頭都破洞了。
見楚清盯著自己看,林襄就知道這小妮子認出自己了。無意間透過保安亭的玻璃看清了自己現在的樣子,林襄爆了句粗口,拖著楚清就往家走,“你個小祖宗,我接著大姚的電話就出來了,家里還燉著銀耳羹呢!”
她沒擔心丟不丟人的問題,倒是愁上家里的羹了。楚清低頭笑了笑,這林襄的性子是一點兒都沒變。還是跟以前一樣,跟個女土匪似的。她身上那件衣裳還是大姚高中時候穿的,胸前被香煙燙了個洞,找不出第二件來。
兩個人一路小跑到家,林襄將銀耳羹盛出來給了楚清一碗,隨后去衛生間洗面膜。等她梳完妝出來小口喝完了湯后,林襄將碗推到一邊,坐在楚清對面,靜靜地看著她。
楚清舔了舔嘴唇,趁著“女土匪”還沒發火,趕緊先承認錯誤:“對不起,我錯了,你不要森氣……”
當年她從市一中離開以后刪了所有人的聯系方式,后來索性連手機號都給換了,跟這些同學撇得干干凈凈。這么多年有意躲著,也一個沒見過。
“你……”林襄到嘴邊兒的話還是咽了下去,盡管這么多年無數次想把楚清翻出來打一頓,問問她為什么一生一不吭就跑了,可真遇見了又舍不得難為她了。主要是程易安單了這么些年了,人要是被她給嚇跑了那人還得天天纏著大姚不放。
楚清小嘴一撇,瞪著雙大眼睛看著林襄。見她還冷著臉,楚清腦袋一歪,雙眼使勁眨巴了十幾下。
“噗……”林襄破功了,止不住的笑意,面兒上卻還不肯服輸,“這招式用了七八年了,不膩呢?”
楚清揚著腦袋得意道:“管用就好。”那時候無論是林襄還是程易安,只要她使出著絕招一般就能混過去,數學考不及格的時候除外……
“見過老程了?”
提到這個,楚清斂了笑意,答道:“見過了。”
“有什么想法?”
楚清皺了皺眉頭,怎么覺得跟相親似的。她眨了眨眼睛,故作輕松道:“沒什么想法啊,就……扎針挺熟練的,技術不錯。”
看她那沒心沒肺的樣子林襄是真急,“你不知道她為什么練扎針啊?一有空就跑輸液室幫護士扎針,那時候他們都以為老程看上輸液室的小護士了。”
見楚清還低著頭不語,林襄看了看墻上的掛鐘,想著姚宇成他們沒那么快回來,索性跟楚清都交代了:“老程是最不想學醫的吧?讀醫學院為誰啊?這還有一年多博士都畢業了,一個女朋友沒找,為誰啊?您倒好,八年前一聲不吭跑了,八年后一出現,輕飄飄兒一句沒想法就了了?”
楚清揉了揉被林襄念疼的腦瓜子,捂著腦袋趴在餐桌上,悶悶地說道:“你怎么一口北京味兒啊……”
“我相聲聽多了……嘿,您別跟我打岔!”
“好么,天津味兒都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