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貓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原來與人看病還有謝醫禮可收?真是天大的好事!余錦年瞎嘀咕著,將東西放在干凈的空盆里,且切下一塊肉骨相連之處,準備晌午做菜時用,將肉骨用油鹽醬腌漬好,他才想起季鴻要的蛋羹都忘了做,又趕緊凈過手,把熱水坐上爐灶,麻利去攪蛋液。
將蛋打散,加入一匙糖末,便用木筷打拌蛋液,這時有一個必要的關鍵,就是蛋液一定要往一個方向去打,速度要快而均勻,筷與瓷碗會發出噠噠噠的清脆聲音,若是蛋液打得稀薄散亂,則會嚴重影響口感。
再取新鮮牛乳,繼續攪拌入蛋液中,仍是朝一個方向打。
待水燒開,便在沸鍋上置蒸屜,將拌好的牛乳蛋液裝進碗中,以小薄瓷盤稍稍掩上碗口,放進屜里中火蒸一刻鐘。
用時可根據口味,在爽彈嫩滑的蛋羹上面撒些果仁小片,亦或者是新鮮果丁,若是嗜甜,還能綴入蜂蜜或細小果脯,最重要的是如此蒸出來的蛋口感細膩,乳香濃郁,入口即化。
余錦年拿小盤托著滾燙的羹碗,小心翼翼端到房里,生怕半路震碎了又彈又軟的羹面,影響它的美觀。
他將牛乳蛋羹端到季鴻面前,那人正靠著迎枕閉目養神,發絲垂散,眸目輕闔,頭輕輕歪斜,面白頰紅,呼吸微微有些加快,真是“病如西子勝三分”,看得人心疼。
“……回來了。”季鴻聽到少年的腳步聲了,便也睜開眼,憊懶地道。
“嗯。”余錦年點點頭,“起來吃蛋羹。”
“剛才誰來了?”
余錦年沒想到隔著那么遠,他還能聽到前頭的動靜,這還是他病著,精神不佳,若是精神好的時候,豈不是要“耳聽八方”,會犯失眠?
他搬了圓凳在床前:“何家的人,來謝醫的。”
見少年的手就放在床邊,季鴻從被子里也伸出只玉白的手來,食指有意無意地磋磨著他的虎口,余錦年受驚地縮回去了,季鴻才抿唇道:“是來謝你……真有點名醫的樣子了。”
“早著呢。”余錦年將蛋羹端到他臉前,“嘗嘗?”
季鴻含住一點匙尖,正要夸贊他手藝好,突然他臉色一變,蹙起眉心,神色痛苦。
“怎么了!”余錦年也緊張起來。
季鴻微微驚詫道:“這……為何是甜的?”
少年一愣,奇怪地眨眼:“蛋羹當然是甜的啊。”
季鴻理所應當道:“理應是咸香爽口。”
余錦年理直氣壯說:“分明是乳香四溢!”
“……”
“……”
好家伙,一個吃甜蛋羹的人,和一個吃咸蛋羹的人,還如何做朋友?
作者有話要說:
——
余錦年:我就這么跟你說吧!粽子是咸的,豆花是甜的,湯圓是要加鹽的,蛋羹理所當然是要加糖的!
季·北方人·鴻:……算了,我選擇死亡。
第22章 杏仁豆腐
由于余錦年就蛋羹是甜是咸的問題毫不妥協,且大有“甜蛋才是人間正道!”、“你若不吃這朋友就不要做了!”的氣勢。
最終還是季鴻做了退步,他端碗過來,神態嚴謹地審視著這碗不知該如何形容的蛋羹。其實也不是多么難以下咽,反而口感甚是嫩滑甜香,只不過他頭二十年來只吃過咸蛋羹,尚不知這人世間竟有甜蛋羹這般逆天的東西,一時間有些無法接受。
季鴻舉起碗來,嘆道:“罷了。”
余錦年笑嘻嘻地托腮看他,待他吃了半盞,最后實在是吃不下了,還要問他:“好不好吃?”
這可真是明知故問地難為人了,說好吃,有悖本心,說不好吃,又怕折了少年為他做蛋的一番好心,季鴻猶豫一番,只好道:“別有滋味……”
余錦年接過碗,季鴻以為他是要收走,誰想他竟是直接將剩下的小半碗蛋羹吃凈了,不僅沒有絲毫嫌棄的模樣,還擦擦嘴道:“唔,明明挺好吃的么。”余光瞥到季鴻啞口無言的表情,他又哈哈笑道:“好啦,知道啦!下回就給你做咸的。”
“……”季鴻更加的無言了,莫非他爭執半天,且如此頑強固執,就是為了叫他親口嘗嘗甜蛋羹是什么滋味,然后看他究竟是什么表情?
真可謂是十分的孩子氣了。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剛吃了甜羹,季鴻看著他,覺得口中滋味更勝,讓人遍體生甜。
好像甜蛋羹……也不是那么難以接受了。
“咳咳……”季鴻搖搖頭收回視線,突然低頭用力咳了幾聲,面色也因此泫然紅潤,大概是還在病中的緣故,他說話聲十分地低沉,仿佛是一枚珠玉從絲帛上沙沙地擦過去了,骨碌地滑進人心底,道,“你過來。”
“嗯?”余錦年納悶地眨了眨眼,俯身湊過去聽他說話,心虛道,“怎么啦?”心里卻說,不就是逗你吃了一碗甜蛋羹而已么,開個玩笑,不至于如此小氣地要打我吧?
見季鴻抬起手來,余錦年脖子一縮,卻只感覺耳后一涼。
季鴻指尖碾著一點白白的小粉粒,似乎是從他發上捻下來的,道:“這是沾了什么?”
“呃……鹽粒子,不小心弄上的罷。”余錦年看了眼,隨手撲打兩下,原是他剛才取鹽罐腌排骨,突然覺得頭皮癢,便就手撓了撓,大概就是那時沾上去的。
季鴻低聲道:“毛毛躁躁。”
他如此淡然的語氣,說不好究竟是嫌棄,還是只是單純的評價。余錦年要轉身去拿銅鏡,季鴻卻先他半分出了手,將他往前一帶,極具耐心地撲掃干凈沾在發絲上的鹽粒。
余錦年被拽得一個踉蹌,險些就撲倒在他身上了,現下又僵著不敢動,他抬起眼簾,看到季鴻正注視著沾著鹽粒的頭發,并沒有在看自己,便大膽地盯著他瞧了一會,這人的眼珠平日看是一派魆黑的,故而顯得冷硬而不近人情,但當有烈日璨陽時,再仰頭看他,又會發現他眸子其實是一種冷色,只是不分明罷了,很是好看。
不料季鴻突然垂下眼簾來,與他的視線撞上了,兩人對視一眼,季鴻道:“莫非季某的眼睛里也有鹽粒?”
余錦年面不改色道:“那倒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