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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沐哭道:“是二小姐,是二小姐!”
“還在撒謊!”吳夫人滿臉是淚,站起來指著她道,“丹雪根本不愛吃那東西,家中買了以后,她也從來不取,如何賞賜給你!”
雨沐別無他法,對著吳夫人的方向狠狠磕了兩個頭,而后抬頭,哀切而絕望地看著吳若彤:“是大小姐……是大小姐……”
吳夫人不可置信地看向吳若彤,吳若彤嘴唇輕顫,指著雨沐道:“賤婢,你何敢污蔑我?!”
雨沐的哭聲響徹岳秋殿:“是大小姐,她知我已有意中人,不愿隨嫁,便贈予我栗子,讓我時時可以服用……”
容常曦看向站在一側的容景祺,見他臉色煞白,雖看著還是很鎮定,可那微微顫抖的手已泄露出太多。
容景謙詢問地望了皇帝一眼,皇帝沉著臉道:“此案錯綜復雜,狄卿,你來審訊,華卿,你在旁協助、記錄?!?
他有些疲憊地往后靠了靠,顯然這場會審所需要的時間會大大超乎他們的想象。
狄簡和華君遠拱手應下,狄簡將自己面前的桌子一拍,厲聲道:“吳家女,上前受審?!?
吳若彤求助地看向吳孟然和吳夫人,吳夫人并非吳若彤生母,此時望著她的眼神已是恨不得生扒其皮,口中喃喃道:“難怪你當時非說要云浣去……”
吳孟然則道:“狄大人讓你走過去些,愣著做什么?!”
吳若彤很快又看向容景祺,容景祺卻并不看她,只盯著坐在椅子后的狄簡和皇帝。
最終她緩緩地走到雨沐身邊,輕輕跪下。
周醫師被帶了下去,雨沐在旁邊則幾乎難以抑制地趴伏在地,狄簡盯著吳若彤,道:“你為何要唆使二皇妃的婢女服用板栗?”
吳若彤顫聲道:“我只是見她不愿去,所以順手幫了這么一個忙,并沒有任何含義在……”
狄簡沉重地搖了搖頭,道:“那么,聽其描述,從雨沐換成云浣,你也早有準備?為何是云浣?她也同樣有個情郎在吳府,為何她愿意隨嫁?!”
“方才云浣的父母,還有黃堯,不是都說了么!”吳若彤吞了口口水,結巴地道,“說、說是因為七皇子指使她干一件事……我怎么會曉得呢?只是她自己同我說,她想要去隨嫁的,恰好雨沐不想去,我便想著可以成人之美!”
狄簡扯了扯嘴角,道:“云浣此前在吳府但任何職?”
吳若彤像是想撇清什么,立刻道:“云浣同我并不相熟,她是家妹的婢女,雖不貼身相守,卻也負責家妹的衣食住行……”
狄簡道:“照這樣說,云浣同你確然沒有什么關系?!?
吳若彤點頭如搗蒜。
狄簡又一拍桌,怒道:“既是同你無關,又為何要同你說自己想隨嫁的事情?!她不可以直接同二皇妃說嗎!”
容常曦早就聽聞狄簡審案子十分喜歡拍桌摔東西,聲音也極大,萬萬沒料到皇帝面前他亦如是,只覺得耳邊隆隆作響,而跪在他面前的吳若彤想來更是備受折磨,旁邊的雨沐已被宮人給拖了下去,吳若彤獨自跪在冰冷的磚面上,不由得又抬頭,看了一眼容景祺。
她滿臉是淚,看著十分凄慘,容景祺仍不看她。
☆、審判3
狄簡道:“吳若彤, 你東張西望的做什么,本官正在問你話!”
吳若彤仍是道:“我也不知道為什么。”
容景祺終于開口了:“狄大人, 我不太明白, 為何要抓著吳若彤這般審訊,橫豎她也只不過是安排了一下兩個女婢之間的交換, 這能代表什么?若換藥之事是她安排的, 她也大可以直接找上雨沐,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吳若彤眼淚漱漱落下, 她看著容景祺的側臉,幾乎要露出一個笑容, 勉強又止住了, 道:“不錯, 正是如此?!?
狄簡眉頭一皺,正要說話,容景謙道:“或許有個人會知道是為何。”
容景祺轉頭, 怒視容景謙,容景謙冷靜地看了他一眼, 外頭福泉聽到容景謙說了這樣的話,立刻將一個女子給帶了上來。
那女子穿著一身白色的小襖,頭發卻有些凌亂, 神色也比之前的任何一個人都要惶恐,她一入殿,竟沒有管高臺上的皇帝,而是對著吳夫人和吳孟然連連磕頭:“老爺, 夫人明鑒,奴婢是無辜的,奴婢是無辜的……”
吳夫人連哭都停止了,不可思議地道:“霧依?!”
吳若彤怔怔地望著霧依,一屁股坐在了自己腳上。
她喊出霧依二字,場上眾人更是紛紛露出驚訝的表情,容常曦看了周圍一圈,只有華景策和容景謙神色淡定。
皇帝揉了揉眉心,道:“這是那兩個婢女之一?怎么回事,不是死了嗎?”
狄簡也愣住,奇怪地看著華景策。
華景策起身,在狄簡和皇帝面前單膝跪下,拱手道:“那日在大理寺審問完畢后,微臣和二殿下見霧依渾身是傷,念及她確然無辜,便讓人將她帶去了好一些的牢房,換了衣服,好生修養。她原先居住的地方,則換了一個女死囚犯,誰料第二日……相距極近的兩個牢房內的云浣和那女死囚犯,竟都撞墻身亡。”
容景謙也對皇帝攻受躬身,道:“是兒臣擅作主張,讓華大人暫時隱瞞此事?!?
狄簡奇道:“那云浣撞墻自殺是羞愧難當,不難理解,可那女死囚怎的也隨她自殺了?奇也怪哉!”
華景策點頭:“唯一的可能,便是她們并非羞愧撞墻自盡,乃是有人潛入大理寺,殺了他以為的云浣和霧依。好在陰差陽錯,霧依竟撿回一條性命?!?
華景策話音剛落,霧依便低聲哭了起來,道:“諸位大人明鑒,奴婢絕無謀害任何主子之心,奴婢全是被冤枉的……”
狄簡有些不耐煩地“嘖”了一聲,但礙著圣上在一旁,只道:“大殿之上,嚎哭成何體統?下藥之事的前因后果,你且一一道來!”
霧依忍著眼淚,點點頭,道:“二小姐出嫁前幾日,大小姐忽然來了一趟,也不知兩人說了什么,大小姐離開后,二小姐便給了我一個瓷瓶,讓我在新婚當日,將瓷瓶中的藥水倒入二皇子的酒中……”
“荒唐!糊涂!”狄簡怒道,“二皇子何等身份!賤婢竟膽敢謀害二皇子?!”
霧依嚇的連忙磕頭,道:“非也,奴婢害怕,便問二小姐此為何物,二小姐說是……說是……”
“是什么?!”
“是助興之物……”霧依哭著捂住臉,又是羞惱又是苦澀,“二小姐說,這是大小姐給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