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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花橋上,容景思執傘,擋住自己與姚筱音頭頂的日光,橋下溪水潺潺流過,姚筱音雖未受日曬,卻雙頰微紅,低聲說著什么,容景思微微一笑,偶爾接話。
這場景讓容常曦想起那日在御花園的葉瀟曼與華君遠,加之一想到容景思會娶姚筱音,姚筱音還會生孩子,用不著兩三年,自己在容景思心中的地位,便會遠在姚筱音與他那些孩子之后,容常曦更覺得不爽,她三兩步走上去,道:“三皇兄!”
姚筱音嚇了一跳,容景思也回神,笑著說:“常曦,你這懶蟲,可算愿意出門了?”
姚筱音也微笑道:“常曦。”
容常曦只當沒看到姚筱音,撅起嘴看著容景思:“外頭熱死了,太陽還這般曬人。誰樂意出來呀。”
容景思好笑地看著她頭頂那大大的紙傘,道:“這么大的傘,還怕曬?”
容常曦揮揮手:“撤了,給我撤了!”
舉傘的兩個侍女面面相覷,不敢妄動,容常曦回頭怒視她們:“你們聾啦!?看來這倆耳朵也是裝飾用的,割下來算了?”
那兩個侍女連忙退開幾步,容常曦便這么直接暴露在火辣辣的陽光下,自己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氣,容景思連忙用自己手上的紙傘替她擋住日光,姚筱音僵硬地立在原地,被太陽曬著,臉上卻反而一片慘白。
容常曦很委屈:“皇兄又不替我打傘,還笑我讓人打大傘出門,讓我曬死算啦!”
容景思哭笑不得:“這不是替你打著傘么。”
容常曦像是才看到姚筱音一樣:“可姚姑娘怎么辦呀?”
容景思有些為難地轉頭看著姚筱音,正要說話,姚筱音已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微微搖頭:“我……我不妨事兒的。常曦嬌貴,得先顧著她,我先告退了。”
容常曦揚了揚下巴,姚筱音便轉頭,小跑朝著大片樹蔭的方向跑去,容景思有些無奈地說:“常曦你啊……”
“怎么啦,三皇兄你還要為別的女人罵我不成?我不過就是——”
容常曦目光順著姚筱音的背影消失在一棵大樹后,她語調難掩得意地說著話,目光不自覺上移,卻不期然地撞上一道漠然的視線。
容景謙居然側躺在一根粗壯的樹枝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這邊。
容常曦:“……”
這家伙是人是鬼啊!!!
容景謙和她對視片刻,隨即一翻身,像是不小心掉下去一般,那樹木極高,容常曦呼吸一滯,他卻輕巧落地,很快也消失在樹木茂密的小路里。
容景思陪著容常曦逛了一小圈西邊的園子,容常曦仍覺得有些悶熱,鼻尖沁出一點汗后便說不想再逛了,容景思心里也記掛著姚筱音,恰好兩人路過納涼殿,容景思匆匆離開。
納涼殿周圍擺著些冰塊,是皇帝平日在明光行宮處理政務之所,下人通報了一聲,皇帝就讓容常曦進去,容常曦往里小跑了兩步,才發現某個陰魂不散的家伙居然也在。
“皇姐。”
容景謙對她行禮,仿佛剛剛在樹上的人不是他,容常曦走到皇帝身邊,撒嬌道:“還是父皇這里最涼快。”
“那你常來便是。”皇帝拍了拍容常曦的手臂,示意她坐下“但你是女子,不可太貪涼。”
“知道啦。”容常曦在皇帝附近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悄然投向坐在書桌對面的容景謙。
對容常曦來說,自己向幾個哥哥弟弟撒嬌或發怒吸引他們注意力,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可被容景謙看到,便莫名有些詭異的感覺,她也說不上自己在心虛什么。
“景謙,此前我問你的事,你心中可有想法了?”皇帝見她坐定,便重新看向安靜的容景謙。
容景謙正要回答,容常曦便說:“什么事兒,什么事兒呀父皇。”
皇帝無奈道:“景謙外出設府,及他之親事。”
容常曦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容景謙也沒多久就要滿十五了,這些事兒是得開始考慮了,就算不著急立刻出宮,也該張羅起來。
容景謙只道:“但憑父皇做主。”
標準的容景謙式回答。
皇帝頷首:“朕心中自然有想法,不過這些年,你從不曾索求任何事情,明年這時候,興許你已離宮了,朕想著,總得滿足一些你的愿望。”
“有一屋遮風,有良妻持家,足以。”容景謙仍不提任何要求。
皇帝有些感嘆地看著容景謙,正要說話,容常曦便很受不了地道:“皇子的府邸的規格都是定死了的,什么一屋遮風,你想住茅房不成?”
皇帝好笑不已:“胡說八道。”
容常曦繼續說:“至于你的親事嘛,既然你唯一的要求就是良妻賢妻,那好辦,張翰林之女張夢晴怎么樣?和你一般大,是有名的才女,吟詩作對,詩畫歌賦女紅樣樣精通!我見過她,性格很好,溫婉大方,十分賢良。”
“常曦。”皇帝微微蹙眉。
容常曦所言句句屬實,這張夢晴確實是有名的才女,性子也確實好,家世嘛,差了一些,張翰林手無實權,只能算是個說的上一點話的腐朽書生,不過也算是書香世家。但張夢晴與才氣齊名的,便是她的容貌,實在有些丑陋,左臉上有一道巨大的紅色胎記,像是被燒毀了一樣,這些年張家遍尋名醫,也沒能讓那胎記稍微消退一些,張夢晴自己也略有些介懷,總以薄紗遮面。
她這樣家世好,性子好的女子,通常早早就被提親之人踏破門檻,可張夢晴至今沒有許親,這些皇子挑選妻子時,張家更是連名冊都不敢遞上來。
容常曦是知道的,男子大多膚淺,雖嘴里說著要賢妻良母,實際上看到漂亮姑娘就走不動道了,不管是父皇還是華君遠都不能免俗,那么容景謙就更加——
“一切但聽父皇吩咐。”他看也不看得意洋洋等著自己露餡的容常曦,只平靜不已地點了點頭。
皇帝一曬,容常曦不可思議地站起來:“你是不是不知道張夢晴長什么樣啊?!”
“曾遙遙見過兩面。”容景謙淡淡道。
容常曦更加迷茫了:“那,那你還……”
皇帝拍了拍容常曦的腦袋:“行了,景謙的境界,你這阿呆怎會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