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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母敘話不過兩炷香的功夫,東廂房便傳來顧立軒的怒吼聲。緊接著他就摔門而出,不理身后顧母焦灼的喊聲,轉(zhuǎn)身就怒火高漲的沖進(jìn)了臥房,握著拳頭沖著沈晚所在的窗前位置怒氣走來。
此刻他面容扭曲眼睛赤紅,擇人而噬的模樣甚是恐怖,從未見他如此的沈晚頓時(shí)被驚了一跳,可沒等她回過神來,顧立軒已經(jīng)沖到她跟前,抬手一巴掌就將她連人帶椅掀翻在地。
“賤人!!”顧立軒咬牙切齒的怒吼,整個(gè)人抑制不住的直顫,滔天的屈辱和恨意此刻快要將他燒滅。
此刻急跑而來的顧母驚叫了一聲,隨即大聲怒斥著令周圍受到驚嚇的下人都退出屋子遠(yuǎn)遠(yuǎn)的,誰若敢靠近當(dāng)即就發(fā)賣了去。
沈晚腦袋嗡嗡的,好半晌也沒回神,被掀翻的瞬間她眼角磕上了案角,隱約有些刺痛,抬手抹了把,滿眼都是血紅。
顧立軒也滿眼都是血紅,此時(shí)此刻他想要瘋,想要吼,想要打砸,甚至想要打人,殺人!滿腔的怒與恨無處宣泄,他只看得到眼前的這女人,今時(shí)今日他所有的屈辱都是這個(gè)女人帶給他的!
握著拳頭他又想上前,顧母驚見,急的從身后死命將他抱住,急吼:“干什么!你非要鬧得眾人皆知不成?再說此事是我的主意,與你媳婦無關(guān),她什么都不知情!”
一個(gè)眾人皆知終于令他冷靜了片刻。
顧立軒磨著牙,死死盯著沈晚,赫赫喘了兩口粗氣,雖是怒吼卻也到底放低了聲調(diào):“我就知道,我早就知道你早晚是守不住的!你這賤人!你守不住的!枉我待你百依百順,終究你還是要背我而去!賤人!賤人!!”
沈晚渾身發(fā)顫,整個(gè)人都是木的,手腳發(fā)軟倒在地上起不了身。惡毒的咒罵聲猶如銳利的釘子,一字不漏的全鉆進(jìn)了她的腦中。哆嗦著手在身邊摸索,此刻她腦中一片空白,只想找把刀,然后沖上去,與他同歸于盡!
顧母見他似有癲狂的癥狀,也被驚嚇著了,忙一個(gè)勁的安撫著:“莫說了,莫說了,今個(gè)事是娘不對,是娘對不住你。你要不愿就算了,娘不提,再也不提了……”
顧立軒怒瞪著眼,依舊從齒縫間咬著恨意道:“一個(gè)兩個(gè)的都瞧不上我,對,是我沒用拖累了顧家,拖累了你們,令你們蒙羞了!從今往后你們就當(dāng)我死了罷,休想這般作踐我!!”語罷,惡狠狠的掰開顧母的手,燒著滿腔的怒恨一頭沖了出屋。
“立軒——”顧母在身后哭喊,隨即又大聲叫道:“雙壽!雙壽!你快去追上少爺——”
雙壽在外大聲應(yīng)了聲,接著就是越來越遠(yuǎn)的急促腳步聲。
顧母哭了一會(huì),猛地想起屋里的沈晚,趕忙抬袖草草擦過一把臉,扭身急急進(jìn)了屋。
沈晚此刻癱倒在地,眼角不斷往外淌血猶如血淚一般,模樣甚是凄慘駭怖,瞬間嚇得顧母魂飛魄散。
“晚娘!”
顧母幾乎是飛奔過去扶起她,沈晚這一動(dòng)彈,頓時(shí)頭昏腦漲眼冒金星,又隱約覺得有些惡心,隨即俯身吐了口血出來。
顧母腦袋一懵,隨即驚恐大喊:“快來人吶——”
話說那自家里跑出來的顧立軒,猶如游魂一般在汴京城的夜里飄蕩,走著走著,不由自主的就來到了如意客棧,立于門前眼睛直勾勾的看向客棧的大門。
耳邊似乎又響起顧母的話——
立允正趕上進(jìn)京趕考,即便住在咱府上也是尋常,旁人哪里懷疑到什么……
你且忍過,只要晚娘能珠胎暗結(jié),那便是顧家的骨血,你有了后,顧家也有了香火……
立允是趕考的舉子,自是將名聲看的重,唯恐被人得知影響了他科舉,定當(dāng)比咱都要守口如瓶,因而此事便也瞞下了,也就妥當(dāng)了……公*眾*號*anantw66
成婚三年也沒個(gè)動(dòng)靜,街坊鄰居以及其他官眷私下無不議論,再過些年,又該拿何說辭來搪塞……
不是沒考慮過繼,可立軒你想過沒有,一旦咱顧府走過繼這條路,你的事可就瞞不住了……其他同僚的冷嘲熱諷,你可受得住?
眼前陡然出現(xiàn)于郎中他們叔侄竊竊私語笑他無能的場景,顧立軒狠狠打了個(gè)寒顫,有一瞬間他突然覺得,比起官場同僚的譏笑暗諷,沈晚那廂給他的屈辱倒是好受了些。
第22章 竟然像極了當(dāng)年的他……
送走了看病的大夫,顧母來到沈晚床邊,只見她死寂一般仰臥于床,一邊臉頰高高腫起,白皙的臉上青紫了一片瞧著駭人,另一邊眼角劃了道口子,饒是敷了藥還是隱約有些滲血,心里不由得既愧疚又難受。
俯身給她掖了被角,輕聲安慰道:“晚娘,你也莫憂心,那劉大夫也說了,剛你那是怒急攻心方吐了口淤血,這口血吐出也好,否則這火氣憋在心中可就要傷壞了身子。面上的傷你也莫怕,我定走遍這汴京城給你尋了好傷藥來,定然不會(huì)讓你留了疤去。”
沈晚閉了眼,面上盡顯虛弱疲態(tài),卻是沒什么表情。
“晚娘,今日之事……”
“娘。”沈晚突然開口,蠕動(dòng)著干裂的唇瓣,聲音嘶啞虛弱:“我累了娘。”
顧母慌張的又看向沈晚,但見她仍舊閉著眼睛,一副不欲多言的疲憊之態(tài),當(dāng)下心里竟生出幾分無措來。
“那……那晚娘你好生歇著,待來日你傷好些了,我再解釋與你聽。”顧母巴巴的說完,便仔細(xì)給她放了床帳,一步三回頭的輕手輕腳的出了臥房,帶上了門。
外間顧母囑咐下人的聲音隱約透過門傳了進(jìn)來,沈晚睜開了眼,昏暗中失神的望著影影綽綽的帳頂。
從顧立軒沖她抬手的那刻起,她便不需要任何解釋了。
是的,不需要了……
顧家這夜鬧得人仰馬翻,此番動(dòng)靜自然瞞不住有心人。
這日,雨過之后天氣稍微涼爽了些,虞夫人便邀了兵部的一些官眷一同賞花。閑聊中提到了顧主事府上前些日子鬧騰的動(dòng)靜,一時(shí)間眾夫人如同打開了話茬子,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
“哎呀,活了這把歲數(shù),我還真沒聽說過哪家的官眷還能這般不得臉的。也不知是犯了什么事,竟激的顧主事動(dòng)了手,聽說都打吐血了呢。”說話的是兵部郎中于修家的夫人,于郎中素來與顧立軒不對付,如今可算逮著他們家的丑事,他夫人焉能不幸災(zāi)樂禍?這話頭也是她最先引的,說起此事便滿臉放光。
兵部令史的劉娘子有些不落忍道:“再怎么說也不能動(dòng)手啊。堂堂一男子,對個(gè)手無縛雞之力的娘子動(dòng)手,到底做的過了。”
庫部主事的娘子譏笑道:“劉家娘子,你可莫要妄做善心,你倒是可憐那顧家娘子,殊不知她那廂是罪有應(yīng)得。我可是聽說那顧家娘子霸道強(qiáng)橫,入府三年肚子沒個(gè)動(dòng)靜不說,還硬是尋死覓活的不讓顧主事納妾。顧主事這才惱了,沒忍住方動(dòng)了手。”
職方主事的娘子詫異:“你這話是聽誰說的?”
虞夫人也有些驚訝的看向她。
庫部主事的娘子得意道:“我家郎君跟我說道的。前天我家郎君與顧主事一道吃酒,顧主事心中煩悶,便多說了兩句。劉家娘子,當(dāng)時(shí)你家郎君不也在場么,難道回去沒說與你聽?”
兵部令史家的娘子尷尬的笑笑。自然是說道與她聽了,但她家郎君也說了,畢竟涉及人家的私密事,不便外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