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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氣濃。
聞著刺鼻還叫人心中發慌。
陸綏感覺不到手上的痛,這點傷口甚至遠不如心頭說不上來的脹痛,他凝視著她的眼。
少女的眼底倒映著他的身影,有驚懼有害怕還有恨。
昨晚那件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他本可以叫別人做。
但是陸綏并沒有如此。
他就是要她看清楚,看清他內心扭曲的嫉妒,如業障般生出的獨占欲。
利劍刺破錦緞、深深埋進男人的血肉里。
聲音聽著就疼。
她怔怔地看著他胸口流出來的血,不消片刻,被血浸透的地方已經染得發黑。
竺玉恍然了下,想到昨天夜里嚴忌臉上的血,適才軟下去的心腸又變得冷了幾分。
“他到底是死是活?”
陸綏問她:“你要殺了我為他償命嗎?”
竺玉沉默半晌,她緊繃著身體,整個人看起來像受了刺激的小貓,戰戰兢兢又警惕防備:“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是個好人,是無辜的。”
“我喜歡他,也并不是他的錯。”
這些話顯然是陸綏不愛聽的。
在他耳朵里,分外刺耳。
男人上前,胸前的長劍并未挪動分毫,她怕歸怕,卻也沒有阻止他往前自尋死路。
心軟是假。
天底下,她最沒良心。
陸綏淡淡道:“那陛下殺了我吧。”
他說:“現在就殺了我。”
竺玉吃軟不吃硬,總是不喜歡被威脅的,她問:“你以為我不敢嗎?”
陸綏望著她:“陛下是天子,怎么會有不敢做的事?劍就在您手中,殺了我,往后就少一個人逼迫陛下做不喜歡做的事情。”
她的精神有些恍惚。
等她醒過神來,大半的劍身已經沒入他的身體,地上的鮮血,猩紅醒目。
隔日。
陛下犯魘發狂傷人的消息,不脛而走。
年紀輕輕剛登基不久的少年天子被迫留在寶成殿養病,寶成殿里外,都有親衛把守,太醫院煎好的藥也要經過好幾道查驗,才能送進寶成殿里。
她又上了陸綏的當。
這個男人,傷心是假、破碎是假,難過可以是裝出來的,連自己的性命都可以是算計人的籌碼。
她無故拿劍傷的是朝廷重臣。
便是皇帝,也要給個交代。
犯魘這個借口,傳出去也不會太難聽,只是給了陸綏光明正大迫使她養病的機會。
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墻。
朝臣大多有些同情陸大人,覺著他還挺倒霉,身為頗為受寵的天子近臣,平白無故被捅了一劍,傷勢不輕,都直接被留在了宮里養傷,抬都不能抬。
他們又有幾分慶幸,好在傷的不是自己。
若是他們被砍了,可不比年輕人身輕力壯,一群老胳膊老腿,一劍就夠讓他們去見閻王了。
這樣想著,他們倒是巴不得小皇帝多養一陣子的病。
李裴聽說了這事,只覺得痛快。
下了朝,有些遺憾的想,她怎么沒把陸綏直接給捅死呢?早就該用劍把人給殺了。
一個滿肚子壞水的黑心鬼。
算吧算吧誰能算計過他。
不過李裴更擔心的還是她的身體,好端端怎么會犯魘?興許是被不長眼的人給嚇到了。
李裴去了兩次寶成殿,都吃了閉門羹。
殿外的親衛,十分不給他顏面。
“小裴大人,沒有陛下的口諭,任何人不得入內。您還是早些回去吧。”
李裴皮笑肉不笑的:“付統領何必這般不給顏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