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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在說完之后桑落也有些后悔,心里總是不踏實,覺著自己做錯了。
但當時她特意四處打量過,并沒有發現異樣。
直到終于確認了趙曦知冷落自己,她才又想起了此事。
那也是她所做過的唯一一件讓她不安的出格錯事。
此時,桑落忖度了會兒,突然說道:“哥哥,我隱隱聽說,之前似乎有人想對喬養真不利,是不是真的?”
桑岺不動聲色道:“好像確有其事,怎么了?”
“你說為什么有人要對她不利?”
“這個我如何知道,畢竟她是那樣的身份,暗中不知多少眼神盯著呢。比如先前有流言說是三殿下要娶,那貴妃娘娘如何心服?后來又說四殿下要娶,那皇后娘娘一脈自然不能愿意。畢竟,與其給了別人,倒不如毀了了事。”桑岺滿臉理所當然。
桑落若有所思道:“說的有理,怪不得當時天師批了她的命格后,十三王爺就悄悄把她送走藏起來了……可現在撲朔迷離的,圣上遲遲不下旨意,倒不知讓人如何是好了。”
“卻也未必是宮內的人,”桑岺深看桑落一眼,跟想起什么似的說道:“對了,最近順天府跟五城兵馬司在搜捕一名悍匪,按照那賊人的作案手法,興許是他呢?”
桑落對上桑岺的目光:“聽說這賊徒至今沒有落網,那么……喬姑娘會不會有危險?”
四目相對,半晌,桑岺輕描淡寫道:“天有不測風云,人有旦夕禍福,誰又說的準呢。”說到最后一句,嘴角便多了一抹陰柔的笑意。
正在此刻,只聽外頭“當啷”一聲,是有什么給打翻落在地上。
第61章
這日, 趙芳敬進宮, 在乾清宮內面圣過后,才要出宮, 翊坤宮卻又有小太監來請,說是皇后娘娘召見。
來至翊坤宮入內,卻見定國公府的張嫣姑娘也在, 見了趙芳敬,面上便有些局促不安之色。
張皇后請趙芳敬落座說話, 問起他在乾清宮面圣之事,知道是為了西疆的戰事情形,這些朝政戰況等等皇后自然是不感興趣的, 何況西疆那地方又遠, 皇后自覺跟自己不相干。
當即只道:“本宮也隱約聽曦兒說起了幾句,但想西人不過是一幫蠻橫粗野之輩, 當然無法跟我們在西疆的精銳之師相提并論。”
趙芳敬早知皇后不懂,卻也并不跟她計較,只是一笑低頭。
不料張嫣在旁邊說道:“我聽說皇上最近有意派欽差往西疆去……可跟王爺說過此事?不知道要派誰前往呢?”
畢竟眾所周知趙芳敬少年時候是曾在西疆縱橫叱咤過的,這張嫣關心情切,生恐又派了他前往。
趙芳敬道:“皇上的確有此意,只是還沒有擇定人選。”
皇后看看張嫣,又看向趙芳敬,笑道:“嫣兒是在擔心十三爺呢。”
張嫣滿面緋紅,低下頭去。
趙芳敬淡淡一笑,不置可否。張皇后便又對張嫣說道:“你去看看, 那件東西他們拿來了沒有。”說著使了個眼色。
張嫣會意,應聲行禮而去。
張皇后將張嫣支開了,才笑看趙芳敬:“我聽說,十三弟之前去國公府里飲宴,還喝醉了呢?”
趙芳敬道:“是一時多喝了幾杯,有些失禮了。”
皇后輕笑了數聲,道:“本宮也聽國公說了幾句,好像是你跟嫣兒……”她故意的欲言又止,笑吟吟地看著趙芳敬,“怪不得方才嫣兒來見本宮的時候,臉上很有些不好意思呢。”
趙芳敬眉峰微蹙,繼而淡淡地說道:“娘娘怕是有些誤會了,當日我的確喝多了些,但也不至于醉的太糊涂,自忖并沒有做什么逾矩的事,不知國公爺向皇后娘娘到底說了什么?”
皇后見他表明的如此清楚,一點兒含糊曖昧都無,她微微一頓,才又道:“也沒有說什么,只是提起那天你醉了,同嫣兒有些……糾纏拉扯而已。”
趙芳敬皺眉:“娘娘容稟,當時我喝多了些,本欲休息會兒再走。是嫣姑娘擔心我如何前往探望,我以為是什么不軌之徒,但發現是姑娘后便即刻放了手。如此而已,豈能用糾纏二字形容?”
趙芳敬這樣說其實已經是保全張嫣的名聲了。
事實上,那日他醉了后本要在國公府休息片刻,誰知張嫣卻貿然而來。
趙芳敬雖然醉中,心里明白,依稀瞧見了她本已經站起身來,他知道不對,立刻就要起身離開,不料張嫣卻順勢拉住了他的衣袖。
他身上那脂粉氣息也是在那時候沾染留下的。
這種事情涉及張嫣的名聲,且他又不想讓養真沾染這種,故而那天面對養真只字不提。
沒想到定國公居然還把此事告訴了皇后,也是,張家因為覺著他要娶貴妃族的人為王妃,自然不甘示弱,到底要送一個本族的女孩子到楚王府才能放心。
只是堂堂的一個公族,居然連這種手段也用上,卻實在讓趙芳敬不知如何說了。
雖然趙芳敬的表述已算婉轉,但對皇后而言,卻仍是如同一記耳光當面摑來。
張皇后本來也想索性就借著這件事,順水推舟地將張嫣送到趙芳敬身邊,誰知道事到如今,趙芳敬卻仍是絲毫的情面都不留。
皇后的臉色微變,索性道:“十三弟……你莫非就這么嫌棄嫣兒嗎?不是我說,那孩子對你……可是芳心暗許的呀,何必如此無情?你又是個王爺,有了王妃,自也得有側妃,有侍妾眾人,她堂堂的一個國公府的正經嫡出小姐,愿意做你的側妃,莫非也是辱沒了你嗎?”
趙芳敬淡然道:“娘娘誤會了,此事自然絕談不上什么辱沒,恰恰相反,我如此做,正是不想誤了嫣姑娘的終身。”
皇后正欲再說,趙芳敬道:“至于別的事情,我想娘娘其實應該放心的,我本就是閑云野鶴,從來無心朝政,不然至今也不至于在朝中沒有個正經的一官半職了,連曦兒跟尚奕如今都有了官職,我卻依舊的游手好閑大不成器。其實我知道娘娘在擔心什么,無非是擔心我娶了王家的人,朝堂上會有什么變數,索性我在這里跟娘娘說明白,這門親事也是皇上親口應允的,皇兄從來圣明非常,他既然都答應了,皇后娘娘又何必再擔心別的?如果皇后連皇上也信任不過,以為他有意偏向貴妃或者如何……要真的是這樣,那不管娘娘送多少張家的人在我身邊兒,也是無用徒勞的。”
這番話說的辛辣而清楚,雖然很不好聽,但卻字字正理。
張皇后的臉上白一陣紅一陣,一面是羞慚,一面又是因為趙芳敬驚心動魄這些話,隱隱地也點醒了她。
不錯,她如今最大的倚仗自然是皇帝,從來皇后都覺著皇帝是偏向自己的,只是最近皇上的布局讓她有些看不明白,甚至暗中懷疑起來。
如今聽趙芳敬這一番不留情面的話,才驀地驚覺:的確如此,若皇上真的撇棄了張家,那就算把張家整個兒都給了趙芳敬,又有什么用呢?所以倒是不必這樣著急。<script>chapter1();</script>